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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打車去找林渡問個清楚。
路上,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我和周欲住在同一個大院,他家在三樓,我家在四樓。
夏天的傍晚,他會端着一碗冰鎮西瓜上來找我:
“冬枝,我媽切多了,你幫我喫點。”
其實根本不多,就兩塊。一塊給我,一塊他自己咬一口,然後說不好喫,也塞給我。
那時候他會在放學路上等我。
我的書包帶子斷了,除了掉眼淚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就把自己的書包帶子拆下來給我綁上,自己用一根舊繩子揹着,走一路,晃一路。
路過有錢人家的院子,伸手進去將一朵玫瑰掐了出來給我。
那時候他說:“給你花,不準哭鼻子了。冬枝,你好笨,沒有我照顧你,我都不放心你一個人。”
林渡到得比我晚,看到我坐在診所門口,他一點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站起來,死死盯着他:
“你爲甚麼要跟周欲說我沒病?”
他掏出鑰匙開門,語氣散漫:“進來坐。”
我沒動。
他推開門,回頭看我:“進來吧,外面冷,你腎衰竭,抵抗力本來就不好,再凍感冒了,更麻煩。”
我咬着牙走進去。
林渡給我倒了杯水,坐在辦公桌後面,翹着腿,看着我。
“你知道嗎,反正你都要死了。”
你跟周欲青梅竹馬一場,不就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嗎,你希望你的家人爲了你的死難過嗎?”
“我這是在幫你。”
我盯着他:“幫我?”
“對。”他笑了一下,“你想想,如果他知道你真的快死了,他婚禮還怎麼辦?多掃興。”
“你——”
“而且。”林渡打斷我,表情變得認真了一點,“祁夏不喜歡你。”
“你活着,她就不高興。”
“她不高興,我就不高興。”
“所以,你理解一下。”
林渡在身後喊了一句:“慢走啊,別太難過,反正你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