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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三個月見紅那天，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給沈時舟打了六個電話，全被掛斷。
第七個，他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很吵，他壓低聲音說了句：
“開會呢，晚點再說。”
那天夜裏，我們的孩子沒保住。
我滿心絕望地等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只等他來一句：【昨天太忙了，你沒事吧？】
我紅着眼眶，把流產的B超單拍給他。
二十分鐘後他回覆：【下次注意點。】
那天正好是母親節。
我點開朋友圈，看到他助理發的新動態。
“舟哥專門來給林姐過母親節啦，太貼心了叭！”
照片裏，沈時舟滿眼溫柔的看着端蛋糕的女人。
她懷裏的孩子，有着和沈時舟一模一樣的眉眼。
我一點點刪掉對話框裏那句“時舟，我好疼。”
我平靜的點開了離婚預約頁面。
......
離婚預約提交成功時，頁面彈出一行小字：
【請於冷靜期屆滿後三十日內，雙方共同到場辦理。】
我盯着“雙方共同到場”看了幾秒。
門鎖響了。
沈時舟回來了。
他單手扯着領帶，另一隻手提着蛋糕盒。
他指間夾着的手工賀卡。
彩筆畫的太陽，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
下面寫着：
【祝媽媽母親節快樂，也祝沈爸爸快樂。】
我盯着那行字，只覺得剛做手術的腹部隱隱作痛。
沈時舟腳步頓了一下。
“你還沒睡？”
他的語氣透着疲憊。
我扶着沙發站起來，腹部隱隱抽痛。
他皺眉：“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不是讓你注意點嗎？”
我看着他手裏的賀卡，伸手拿了過來。
沈時舟臉色變了。
“姜晚寧。”
他伸手要奪。
我避開，指尖落在那三個字上。
“沈爸爸是甚麼意思？”
沈時舟把賀卡胡亂揉成一團，動作透着幾分慌亂。
“孩子亂叫，你別往心裏去。”
我笑了一聲。
“我的孩子沒了，你陪別人的孩子過母親節，也叫我別往心裏去？”
沈時舟皺起眉頭，“晚寧。”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別鬧。”
別鬧。
這兩個字落下來時，我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問他：“你覺得我在鬧？”
他沉默幾秒，錯開我的視線。
“林知意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今天情況特殊，澄澄一直哭，我只是過去幫個忙。”
我攥緊了冰涼的指尖。
“我一個人去醫院的時候，不特殊嗎？”
他張了張口。
沒說出話。
他的偏愛總是這麼理直氣壯。
手機鈴聲打破沉默。
屏幕亮起，是林知意的視頻通話。
沈時舟下意識接了。
屏幕裏，小男孩抱着玩偶，聲音又軟又急：
“沈爸爸，你甚麼時候回來呀？”
林知意的臉出現在鏡頭裏。
她像是剛哭過，眼尾發紅，語氣卻溫柔得恰到好處。
“晚寧姐在旁邊嗎？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我看着沈時舟。
他握着手機的手指收緊。
我沒有再問。
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把離婚預約成功的頁面遞到他面前。
“沒有打擾。”
我一字一句說：
“正好通知你，離婚預約我已經提交了。”
沈時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直接掛斷了視頻。
盯着我的屏幕，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姜晚寧，你拿離婚嚇我？”
我收回手機，平靜的看着他。
“不是嚇你，是通知你。”
沈時舟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怒火。
他剛想說甚麼，門鈴突然響了。
沈時舟轉身去開門。
門外，林知意抱着孩子站在那裏，眼圈微紅。
“時舟，澄澄一直哭着要你，我實在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