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澄澄一看見沈時舟，就從林知意懷裏探出身子。
“爸爸抱。”
沈時舟僵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伸手接過了孩子。
那孩子很小，胳膊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上，像做過無數次。
我站在玄關邊，看着我的丈夫抱起另一個孩子。
腹部又開始疼。
林知意攏了攏披肩，表情充滿歉意。
“澄澄今天在商場玩的太開心，回來一直找你。”
“我想着你們夫妻之間可能也要談事，本來不想來的。”
她看向我，又補了一句：
“晚寧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還在爲朋友圈那張照片生氣？”
原來在她嘴裏，我的孩子沒了，只是因爲一張照片喫醋。
我看着她。
“你知道我昨天進醫院了嗎？”
林知意怔了怔，眼神很快轉開。
“我......聽時舟說了一點。但我以爲不嚴重。”
沈時舟抱着孩子，聲音沉下來。
“孩子還小，別當着他的面說這些。”
我抬眼看他。
“那我的孩子呢？他還沒來得及出生，就活該沒人提嗎？”
澄澄被我的聲音嚇到，往沈時舟懷裏縮了縮。
林知意立刻紅了眼。
“晚寧姐，你別這樣，澄澄甚麼都不懂。”
沈時舟也皺起眉。
“姜晚寧，你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這樣？
我扶住鞋櫃，忽然覺得可笑。
我沒有再說話。
客廳裏那隻兒童蛋糕盒還放在茶几上，粉藍色絲帶鬆開了一半。
林知意看了一眼，輕聲說：
“時舟，蛋糕你忘拿回去了，澄澄還說要明天喫。”
沈時舟剛要應，懷裏的澄澄忽然捂住肚子。
“爸爸，我肚子疼。”
他神色立刻變了。
“哪裏疼？”
林知意慌忙上前：“是不是晚上喫太多冰淇淋了？我就說他今天不能喫太多奶油。”
沈時舟把孩子往懷裏抱緊，轉身去拿車鑰匙。
我眼前發黑，伸手扶了一下牆。
沈時舟看見了。
他腳步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你先休息，澄澄這邊不能耽誤。”
門關上的瞬間，冷風灌進來。
我站在原地緩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我忍着腹痛去了同一家醫院複查。
剛走到二樓，就看到沈時舟低頭給澄澄填資料。
林知意站在旁邊，輕輕替孩子順背。
護士問：“關係？”
沈時舟頓了頓，筆尖落下兩個字。
父子。
我走過去時，他剛好抬頭。
視線相撞，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掛號方便而已。”
我低頭看着那張單子。
“方便到你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林知意忙解釋：
“晚寧姐，醫院這邊流程麻煩，時舟也是爲了孩子。”
我沒理她，轉身去了婦科。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姜晚寧，家屬呢？”
我拿出手機，點開緊急聯繫人。
原來那一欄寫着沈時舟。
我刪除，換成好友許棠的號碼。
護士又問了一遍：“家屬沒來嗎？”
我把手機遞回去。
“我沒有家屬。”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時舟站在不遠處，臉色不好看。
“姜晚寧，你非要把話說這麼絕？”
我看着他。
“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就沒有了。”
醫生拿着檢查單走出來，目光落在沈時舟身上。
“你是姜晚寧丈夫？她術後情況不好，你昨天爲甚麼沒有陪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