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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閨蜜許棠拉我去喝酒。
“新婚第一天,怎麼也得慶祝一下。”
酒吧燈光昏暗,我剛喝了半杯,就聽見隔壁卡座傳來熟悉的笑聲。
周青樾坐在最中間,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神色懶散。
林枝坐在他身邊,穿着一條淺粉色吊帶裙,身體貼着他的手臂。
有人舉着酒杯,笑嘻嘻喊。
“小嫂子,喝一杯啊。”
林枝紅着臉推拒。
“你們別亂叫,南初姐聽見會不高興的。”
那人笑得更大聲。
“她哪次高興過?”
“青樾把她丟在民政局十八次,她不也照樣等?”
一桌人鬨笑起來。
我握着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隔壁有人把話題遞到周青樾面前。
“說真的,青樾,你和南初都談七年了吧?”
“聽說你今天又把人扔在民政局了。”
“都十八次了,你到底甚麼時候給人家一個名分?”
周青樾晃着杯子,臉上沒甚麼愧色。
“急甚麼。”
“結了婚,很多事就麻煩了。”
有人起鬨:“甚麼事麻煩?是不好繼續照顧枝枝吧?”
周青樾沒否認。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枝。
林枝低着頭,耳尖紅了。
周青樾笑了笑,語氣很淡。
“枝枝膽子小,身體又不好。”
“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林枝在民政局門口捂着胃,紅着眼叫他。
他也是這樣。
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她往外走。
我奶奶病危那次,他也是這樣。
林枝一句害怕,就能讓他掰開我的手指。
有人嘖了一聲。
“那南初呢?”
“你不怕她真不要你了?”
周青樾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嗤笑出聲。
“南初不會的。”
“我們這麼多年感情,她捨不得。”
他的聲音篤定的近乎殘忍。
“她從大學就跟着我,孩子都流了兩個,除了我,誰還能要她?”
“這七年,分過多少次,不還是回來?”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喉嚨裏泛起一點苦味。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爲甚麼一次次等他。
他只是太清楚了。
清楚我把七年都押在他身上。
所以他纔敢一次又一次把我扔在原地。
林枝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青樾哥,你別這麼說。”
“南初姐其實很愛你的。”
周青樾低頭看她,眼神柔和下來。
“所以我纔不能隨便娶她。”
“她太黏人了。”
“真領了證,以後你有點甚麼事,她肯定會鬧。”
那句話落進耳朵裏,我忽然笑了一下。
許棠看着我,眼眶都紅了。
我搖搖頭:“沒事。”
心口像被針扎過,細細密密的疼。
但疼過那一陣,反而安靜了。
隔壁卡座已經換了話題。
酒瓶轉了幾圈,最後停在周青樾面前。
有人立刻拍桌子。
“來來來,周少輸了。”
“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周青樾懶洋洋靠着沙發:“大冒險。”
起鬨聲瞬間炸開。
“那就親小嫂子一下!”
林枝臉一下紅透:“你們別太過分。”
有人笑着改口:
“行行行,照顧小嫂子臉皮薄。”
“那親一下小嫂子的腳背,不過分吧?”
一羣人笑得東倒西歪。
林枝低頭,咬着脣把腳往後縮了縮。
可那動作軟綿綿的,不像拒絕。
更像欲拒還迎。
周青樾低笑一聲:“你們真無聊。”
可他沒有拒絕。
他放下酒杯,俯身靠近林枝,湊到林枝腳邊。
許棠猛地站起來。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直接潑了過去。
酒盡數被潑在周青樾臉上。
整個卡座瞬間安靜。
周青樾抬起頭,酒水順着下頜往下滴。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看見了我。
那一刻,他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裂開了。
周青樾站起身,聲音沉下來。
“南初,你跟蹤我?”
我還沒開口,許棠就冷笑。
“周青樾,你真給自己當香餑餑了,誰閒着沒事跟蹤你幹甚麼?”
“我們是來慶祝的,慶祝南初今天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