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境裴家世代鎮守邊關,三代主將皆死於坐騎反噬,軍中傳言裴家馬廄裏關着一匹喫人的邪馬。
我是雲家馭獸師,生來通百獸之語,被裴家老太君八百里加急請入王府。
前世,是裴長靖在我替他擋下那匹邪馬最後一擊之後,把軍醫全調去了他青梅的營帳。
她擦破了一點皮。
我斷了三根肋骨,在馬廄的草堆裏躺了一夜。
第二天他來找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不是沒事嗎,阿蘅她膽子小,嚇壞了。」
再睜眼,回到裴家信使跪在雲家門口那天。
我把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裴家的馬,我馴不了。」
......
信使愣住了。
身後的丫鬟阿桃也愣住了,扯了扯我的袖子,壓低聲音:「小姐,那可是裴家啊,北境第一世家......」
「我知道。」
「那您怎麼——」
「我說了,馴不了。」
信使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雲姑娘,老太君說了,只要您肯來,甚麼條件都答應!」
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回去告訴你家老太君,」我說,「雲家的規矩,沒把握的事不接。接了砸了招牌,你們裴家賠得起嗎?」
信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放下茶杯,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院門外傳來馬蹄聲。
急促,沉重,帶着一股壓人的氣勢。
有人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進來。
黑色的披風,銀色的甲扣,眉眼冷峻,周身帶着邊關的風沙氣。
裴長靖。
他比我記憶裏年輕,下頜線還沒那麼硬,但那雙眼睛已經是我熟悉的樣子了——審視,帶着上位者的篤定。
「雲家傳人。」他站在院中,聲音沉穩,「我親自來請,您總該給個面子。」
我站在廊下,低頭看着他。
前世第一次見面,也是這個場景。
他說,第一眼看見我,就知道我能救裴家。
我那時候信了。
「裴將軍,」我說,「面子不能當藥喫,您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