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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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長跑十二年,靳嶼洲終於答應和我結婚。

可婚禮當天,我爸媽卻被人從婚禮主桌上趕了下去。

等我發現時,他們正臉色漲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宴會廳最後面。

身旁靳嶼洲漫不經心地說。

“今天來的都是世家大族和商界名流,你爸媽坐第一排,會不自在,所以我特意安排的。”

我心臟被猝不及防刺痛,“是嗎?是擔心他們不自在,還是擔心他們給你丟人?”

他臉色瞬間沉下來,“今天婚禮,別給我胡攪蠻纏。”

媽媽立馬上前目露卑微,她那因爲常年做農活而佝僂的背脊,在靳嶼洲面前彎得更低了。

“對不起靳女婿,是我們不好,你說坐哪兒我們就......”

我眼眶陡然發酸,死死攥着婚紗裙襬。

“媽,”我打斷她,“夠了,你不需要對他卑躬屈膝。”

她忐忑不安噤聲,滿目無措。

我看向主桌,那裏正坐着靳嶼洲的小青梅,心口瞬間湧上悲涼。

“靳嶼洲,婚禮取消,我們分手。”

......

爸媽和弟弟震驚看着我。

“之桃......”

靳嶼洲漫不經心的嘴角拉平,語調發沉。

“你說甚麼?”

他似乎被氣笑了。

“你當婚禮是兒戲?說分手就分手,現在賓客都等着,你在耍甚麼脾氣?”

“林之桃,你別忘了,這場婚禮是你求來的!”

我苦澀扯起嘴角。

“是,是我求來的,但現在我不要了可以嗎?我退出。”

說完,拉着急紅了眼的爸媽,在滿場喧譁中轉身離開。

酒店外。

爸爸垂着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小桃,我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快回去,現在還來得及。”

我看得心口悶痛。

那個會超人一樣保護我的爸爸,現在卻因爲靳家變得特別小心卑微。

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

那高門大戶從沒看得起我爸媽過,也從未真正看得起我。

“沒事。”

我拉着爸媽的手,“我不喜歡靳家,和你們沒關係。”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裏依舊是恐慌和無措。

坐上出租車。

我看着窗外凋零的楓葉樹失神。

我和靳嶼洲的相遇是在一場國際宴會上。

我是隨行同聲傳譯,可彼時,他已經是靳家掌權人了。

身份的不對等從一開始就存在。

這些年。

爸媽爲了不耽誤我,連過年過節都不敢讓我回家,怕引得靳家人不滿。

只會小心翼翼地打電話,問我,他們有沒有給我造成困擾。

可是十二年。

我依然連靳家的家庭羣都沒資格進。

想着,一滴眼淚滑落,接着被一隻粗糙卻溫暖的手拭去。

我回過神,看着媽媽花白的頭髮和曬得黝黑的臉,眼淚像是斷了線。

“委屈了,咱們就不要,媽媽在。”

“想回家了,媽媽隨時給你包餃子。”

我哽咽點頭。

傍晚,把他們送到酒店後,我叮囑弟弟,“好好照顧爸媽。”

他擰眉。

“姐,你去哪兒?”

我頓了下,“回一趟靳嶼洲的那裏,取我的身份證件和行李。”

爸爸在旁邊低頭,捏着嶄新的中山裝不發一言,

我看得鼻酸,這身中山裝是他打了半年的蒲扇賺來的錢買的。

我說給他買。

可他卻說這是心意,不能讓人家看扁了。

只是他不知,這衣服如何新。

在靳嶼洲和靳家人眼裏,都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我上前抱了抱他。

“爸,不要多想,我很快就回來。”

去的路上,我回復了外交院的工作調動通知。

「我願意去法國大使館。」

那邊急忙回覆。

「想好了嗎?合同至少是五年,想好了一週後出發。」

我回了確認,收起了手機。

回到住了十二年的別墅,靳嶼洲正坐在沙發上,渾身被陰鬱包裹。

“你滿意了?”

“現在靳家淪爲笑話!林之桃,你到底幾歲了,做事永遠這麼任性妄爲!”

我站定,一眨不眨看着他。

“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我林家層次低,配不上你們靳家的廟。”

他猛地站起身。

和我對峙時眼神裏都是不耐煩。

“就因爲讓溫梨家人坐了主桌你家人沒坐成?”

他冷笑。

“林之桃,你未免太斤斤計較了!沒有溫梨半點懂事!”

我垂在身側手攥緊。

掐得掌心生疼,整顆心不斷往深淵裏墜。

正要開口。

臥室裏便走出一個曼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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