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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三歲生日當天，幼兒園舉辦親子活動。
看到活動流程表上“爸爸的誓言”環節，我心頭一暖，期待着他能給兒子一次鄭重的承諾。
人們總說父愛如山，卻忘了山也可能偏向另一側。
就像現在。
上一秒，我剛收到周明磊的消息，說給兒子準備了獨一無二的禮物。
下一秒，他領着他和前妻所生的女兒周萌萌走進了教室，那女孩懷裏還抱着一個昂貴玩具。
“萌萌也是我的女兒，這種活動她不能缺席。”周明磊解釋道，目光卻始終跟着繼女。
“爸爸說我最棒了，以後家裏的資源都要優先給我！”
周萌萌炫耀着，故意碰倒了兒子搭的積木。
兒子愣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咱兒子還小，不懂這些。萌萌敏感，得多鼓勵。”
周明磊說着，彎腰去哄被他女兒弄哭的兒子，語氣卻帶着不耐煩。
“乖，讓着姐姐，爸爸下次給你買。”
原來兒子的生日禮物，是親眼見證自己的父親，如何成爲別人的好爸爸。
...
放下活動流程表，我抬眼細細打量站在門口的那對父女。
周萌萌八歲，比兒子高了半頭，穿着精緻的蕾絲公主裙，像個驕傲的小天鵝。
她懷裏那個限量版的變形金剛，正是兒子唸叨了很久的那一款。
此刻，它被她漫不經心地抱在懷裏，成了她炫耀父愛的道具。
“樂樂，叫姐姐。”
周明磊牽着周萌萌的手走過來，語氣裏帶着我不熟悉的溫柔。
兒子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
周萌萌並沒有看他，而是轉頭問周明磊：
“爸爸，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弟弟嗎？看着好笨，積木都搭不好。”
周明磊不但沒有糾正她的無禮，反而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小孩子嘛，隨他媽，性格內向，你多帶着他玩玩就好了。”
我攥緊了手中的包帶，努力維持着體面。
“周明磊，今天是樂樂的生日，你帶萌萌來做甚麼？還有，爲甚麼不提前告訴我？”
周明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當衆質問。
他皺了皺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萌萌也是我的孩子，難道我要把她關在家裏嗎？她媽媽最近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她。”
“今天是樂樂的生日，也是親子活動，你把前妻的女兒帶過來，讓樂樂怎麼想？”
“樂樂才三歲，他懂甚麼？”周明磊壓低聲音。
“倒是萌萌，正處於心理敏感期，我不能讓她覺得有了弟弟就不管她了。”
好一個心理敏感期。
難道我的兒子，就活該要在自己的生日這天受委屈？
周圍家長的目光開始聚集，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
“那男的好像是個大學教授吧？看着挺斯文的，講得頭頭是道。”
“是啊，後媽難當，這女的看着確實有點斤斤計較了。”
“聽說是爲了彌補前妻的孩子，男人嘛，總覺得虧欠。”
虧欠？
我和周明磊結婚五年，兒子三歲。
他和前妻是和平分手，協議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撫養權歸女方，他每月支付撫養費。
這五年，我從未阻攔他探視女兒，甚至在節日時還會提醒他買禮物。
可我沒想到，他的“彌補”，變成了對我兒子的傷害。
“現在開始進行‘爸爸的誓言’環節，請各位爸爸上臺，對孩子說出你們的心裏話。”
老師拿着話筒宣佈。
周明磊鬆開兒子的手，甚至沒有看一眼還在委屈的兒子，直接牽着周萌萌走了上去。
“各位家長好，我是周萌萌的爸爸。”
他站在臺中央，聲音洪亮。
“我想對我的女兒萌萌說，無論發生甚麼，爸爸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你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會努力給你最好的生活，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臺下掌聲雷動，周萌萌站在他身邊，笑得燦爛。
兒子站在臺下，手裏緊緊攥着衣角，仰頭看着臺上光芒萬丈的父親和姐姐。
那個位置，本該是屬於他的。
老師尷尬地拿着話筒圓場：“周先生對女兒的愛真讓人感動，那...有沒有甚麼話要對兒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