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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帷帽遮住面容,帶着冬兒穿梭在黑市的巷道里。
三百萬兩現銀,要在短時間內全部換成物資,正規米行根本喫不下。
只有黑市那些手眼通天的暗樁,才能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這種鉅額交易。
“主子,咱們買這麼多糧食做甚麼?喫不完會發黴的。”
冬兒抱着錢匣子,聲音都在發顫。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一家掛着破舊燈籠的當鋪。
掌櫃是個瞎了一隻眼的乾瘦老頭,正用算盤撥弄着幾枚銅板。
“要多少?”
他連頭都沒抬,聲音沙啞。
“全城的陳米、新糠、糙面,有多少要多少。”
我將一張十萬兩的銀票拍在櫃檯上。
“另外,金瘡藥、止血散、烈酒,翻倍收。”
算盤聲戛然而止。
獨眼老頭猛的抬起頭,用僅剩的那隻眼睛盯着桌上的銀票。
“姑娘好大的胃口,這可是要掉腦袋的買賣。”
“掉不掉腦袋是我的事,你只管收錢交貨。”
我從袖中掏出一枚雲家商令,扔了過去。
老頭接過商令,手指在上面摩挲了片刻,臉色驟變。
“原來是雲家的人。”
他迅速收起銀票和商令,壓低了聲音。
“三日內,貨會送到城郊那座廢棄的石頭堡壘。”
“不過,最近官府查得嚴,運費得加三成。”
“成交。”
走出黑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我帶着冬兒住進了城郊那座石頭堡壘。
這是雲家早年爲了囤積貨物建造的,外牆全是半米厚的花崗岩,堅不可摧。
一車接一車的物資趁着夜色運進地窖。
看着堆積的糧食和藥材,我心裏終於有了幾分底氣。
但麻煩很快就找上門了。
第四天清晨,堡壘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把這裏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冬兒嚇得癱倒在地,臉色慘白。
“小姐,是官兵!肯定是三皇子派人來抓我們了!”
我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一隊穿着內城守衛鎧甲的士兵將堡壘團團包圍。
領頭的正是蕭長凜的心腹侍衛,程統領。
他騎在馬上,手裏拿着一卷公文,神情傲慢。
“雲知檀,開門!”
“三皇子接到密報,有人在此囤積居奇,意圖哄擡物價。”
“奉殿下之命,特來查抄這批賊贓,充入軍需!”
我冷笑一聲。
蕭長凜果然還是那個無恥之徒。
他捨不得那三百萬兩現銀,便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把錢搶回去。
“程統領好大的官威。”
我推開石門上方的小窗,看着他。
“這堡壘裏的東西,全是我用真金白銀買來的。”
“既沒有強買強賣,也沒有違反大鄴律法。”
“三皇子一句囤積居奇,就要強搶民財,還有沒有王法了?”
程統領抽出佩刀,直指我的面門。
“王法?在這洛城,三皇子的話就是王法!”
“你一個被休棄的下堂婦,也敢跟殿下作對?”
“來人,給我砸門!”
幾個士兵立刻扛起粗壯的圓木,狠狠的撞向石門。
沉悶的撞擊聲在堡壘內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冬兒捂着耳朵,絕望的哭喊起來。
我盯着下方那些撞門的士兵,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慌。
這石門是用精鋼加固過的,憑他們這幾個人,根本撞不開。
但我必須把事情鬧大,大到蕭長凜不敢輕易收場。
“程統領,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拔高音量。
“我手裏有黑市交易的憑證,上面蓋着城防營的暗印。”
“你今日若是強行破門,明日這憑證就會出現在御史臺的桌案上。”
“到時候,三皇子私通黑市、強搶民女的罪名,你擔得起嗎?”
撞門的聲音戛然而止。
程統領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他當然知道城防營裏有多方勢力的眼線,若是真的鬧到御史臺,蕭長凜絕對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馬車在堡壘前停下。
車簾掀開,露出柳雪筠那張畫着妝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