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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團建,男友自然接過青梅喫過的糉子,咬了一口。
周遭的說笑停了,他眉頭輕皺:
“都是同事,陳欣怡,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又是這句“都是同事”。
兩月前,男友破格把青梅招進公司後,這句話就成了他的口頭禪。
我請同事喝的下午茶,被他以青梅的名義討好領導。
我熬了三個通宵做的策劃案,被他換上青梅的名字報了上去。
我喝到胃出血才談下的合同,也被他私自拿給青梅衝業績。
“都是同事,爲公司作貢獻分甚麼你我?”
“都是同事,你作爲前輩多幫幫可心本就是應該的。”
我望着男友坦然喫完那半個糉子,神色平靜:
“不介意。”
他不知道。
三天前,公司讓我去做分公司副總。
我答應了。
既然大家都是同事,那以後就只做同事吧。
......
宋星宇捏起一顆飽滿的蛋黃鮮肉糉,遞到我面前。
“欣怡,嚐嚐,這家糉子味道很不錯。”
我望着面前油亮的糉皮,指尖微微收緊。
小時候,媽媽餵我吃了一顆蛋黃,我過敏嚴重到差點窒息。
自那以後,蛋黃便是我碰都不敢碰的禁忌。
宋星宇和我在一起十年,他是知道的。
只是因爲姜可心愛喫蛋黃,所以他忘了。
“快喫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宋星宇見我不動,又催了一遍。
手上動作沒停,嫺熟地剝好一隻蝦,放到姜可心面前的餐盤裏。
周遭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幾分同情。
鄰座的小陳看不過去,把自己盤裏的糉子推給我。
“欣怡姐,宋組長最近工作太忙,估計是真忘了,你別往心裏去。”
“喫我這個吧,火腿的,沒有蛋黃。”
我接過糉子,輕聲道了謝。
剝開糉葉,熟悉的鹹香在舌尖散開,是我一直愛喫的口味。
宋星宇見我吃了,漫不經心開口:
“下週一可心就要正式轉正了,她行李多,普通員工宿舍放不下,我把新房的鑰匙給她了。”
“大家都是同事,你多體諒她。”
如今他升了小組長,愈發習慣發號施令。
哪怕我是銷售部經理,他也從未顧及過半分。
忽然想起,我們一起轉正的那天。
作爲初入職場的新人,我們分到的是四人間。
宋星宇紅着眼眶握住我的手:
“欣怡,就算沒有我爸媽幫忙,我也一定會努力,早日給你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我抱住他:“我們一起加油!”
後來的五年,我們沒再下過一次館子。
每逢節假日,別人休息玩樂,我們就四處做兼職。
終於湊齊了新房首付。
可剛裝修好,先住進去的卻是姜可心。
我神色平靜:“好。”
下週一,也是我去分公司上任的日子。
和宋星宇有關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聞言,宋星宇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乾脆。
但隨即又笑了,叮囑道:
“那就說定了,到時候你記得過來幫可心搬家。”
話音剛落,姜可心立刻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彎彎:
“星宇,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小陳看得直皺眉,湊到我耳邊:
“欣怡姐,他們這樣明目張膽,你不會難過嗎?”
難過?
肯定是會的。
只是從最初的酸澀,慢慢麻木了。
第一次見到姜可心,是在機場。
宋星宇告訴我,姜可心不願留在老家,執意要來投奔他。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不能拒絕。
可剛見面,姜可心就徑直撲上前,整個人掛在宋星宇身上。
我當即冷了臉:
“姜小姐,我還在這兒呢,你這麼做不好吧?”
姜可心頓時紅了眼眶:
“我和星宇穿開襠褲就認識,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習慣了。”
宋星宇也面色不悅:
“可心性子一直都這樣,你別這麼小心眼!”
我想起早上,他還因爲我爸喊了我一聲“寶貝女兒”醋意大發。
說我只能是他一個人的寶貝。
我忍不住問他:
“爲甚麼我爸不能叫我寶貝女兒,他卻可以和姜可心超出朋友的邊界?”
他不僅沒有反思,反倒指責我無理取鬧。
甚至撂下狠話,說如果連他交朋友都要干涉,那我們根本不合適結婚。
十年的感情,我終究捨不得。
我以爲我的退讓能換來他的收斂,但得到的是得寸進尺。
於是,我開始試着放下這段感情。
讓了那麼久,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