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事找我借了八千塊錢，說下個月發工資就還。
三個月過去了，我提了一嘴，她翻臉了。
“你一個月掙那麼多還差我這點？催甚麼催？”
“再催我跟大家說你放高利貸。”
我忍了，錢是小事，不想把關係搞僵。
等到年底我要用錢交房租，又找她要了一次。
她直接在部門羣裏發了一段語音：
“某些人借了點錢天天追着要，真是窮瘋了。”
“大家小心點，別跟這種人走太近。”
“我又沒說不還，至於嗎？”
既然這樣，那我也別裝體面了。
直接把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還有她三個月裏新買的包和旅遊照片整理成文檔。
在公司合規部舉報了她用公款支付私人消費的報銷單。
......
部門羣裏那段六十秒的語音，聽得我臉上火辣辣的。
程雪珊那夾着嗓子的聲音，每個字都是輕蔑和挑釁。
我點開她的頭像，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
配圖是她在城中最貴的那家日料店，面前擺着精緻的餐盤，手腕上那隻新買的腕錶閃着光。
配文：
【心情不好，只能靠美食治癒了，感謝王總請客。】
王總是我們部門的總監。
幾秒後，王浩，程雪珊最忠實的跟屁蟲，跳了出來。
“雪珊姐就是心直口快，大家別往心裏去。有些人確實也做得過分了點，爲了幾千塊錢天天唸叨，格局太小。”
他意有所指，就差沒直接報我身份證號了。
我盯着屏幕，笑了。
從大學實習算起，我跟程雪珊認識五年，在一個部門共事三年。
我以爲的交情，在她眼裏，原來連八千塊錢都不值。
我沒在羣裏回覆。
而是點開和程雪珊的私聊框，把那條語音轉發給了她。
我發了一個問號。
她秒回。
“怎麼，許你做不許我說了？喬然，我告訴你，別把我逼急了。”
“我這人就這樣，你越催，我越不樂意還。”
“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得意洋洋的嘴臉。
我關掉手機，起身去茶水間。
經過程雪珊工位時，她正和王浩湊在一起看手機，笑得花枝亂顫。
見我過來，他倆的笑聲戛然而止。
程雪珊抬起眼，眼神裏全是挑釁。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債主來了嗎？怎麼，來我這兒視察工作？”
王浩在一旁幫腔：“雪珊姐，別理她，跟這種人沒甚麼好說的。”
我沒看他，目光落在程雪珊的電腦屏幕上。
上面開着一個購物網站的頁面，一雙最新款的紅色高跟鞋，標價四千八。
我端着杯子，平靜地看着她。
“程雪珊，那八千塊錢，我今天就要。”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甚麼？”
“我說，今天下班前，八千塊，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們就換個地方談。”
“你嚇唬誰呢？”
程雪珊被我鎮住一瞬，隨即提高了音量，想把周圍同事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喬然，你別太過分！大家都在一個辦公室，你想把事情鬧大嗎？”
我笑了：“不是我想鬧大，是你。在羣裏公放語音的是你，不是我。”
我放下水杯，湊近她，壓低聲音。
“你剛報銷的那筆‘客戶招待費’，單據我看到過。”
程雪珊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