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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又開始討論下一次該用甚麼樣的由頭,變着法的懲罰她。
林初棠嘲諷的笑了兩聲。
不會有下一次了。
沾着謊言的爛人和虛情假意她一個也不需要了。
她拄着柺杖剛走到住院部大廳門口,一股突如其來的噁心猛地襲來。
胃裏突然開始痙攣反酸,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混亂的思緒不受控制地翻湧,林初棠驟然想起兩人前些日子最後的溫存,那次他沒做任何防護措施。
林初棠攥緊拳,喉嚨乾澀:“我......是不是懷孕了?”
彈幕沉寂片刻,緩緩浮現出冰冷的字眼。
【是,你已經懷上他的孩子了。】
林初棠身子猛地一顫,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更殘忍的話語接踵而來。
【但這個孩子留不住,再過幾日,你會在街上遭遇車禍,孩子流掉,你的子宮也會徹底受損,再也無法生育,雙腿也落下終身病根,往後餘生,只能靠着柺杖度日。】
字字句句,如利刃剜心。
她咬着牙,有些發顫:“是誰做的?是楚晚寧對不對?”
【沒錯,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劃。但賀朝青無條件偏信袒護,從頭到尾,他都心知肚明,卻任由她毀掉你所有的一切。】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僅看着她被鱷魚圍攻,看着她遍體鱗傷,連她腹中的骨肉,未來的人生,都早已被他和他護着的人,判了死刑。
良久,她拄着柺杖,一步步挪到醫院前臺,表情決絕:“麻煩你,幫我預約明天的打胎手術,越快越好。”
前臺護士愣了一下,看着她渾身紗布、步履蹣跚的模樣,連忙應下,登記好信息,叮囑她次日一早過來做術前檢查。
林初棠道了謝,一步步挪回病房,反鎖房門,蜷縮在病牀上,一夜無眠,只等着天亮。
徹底斬斷這段骯髒的過往,斬斷這個不該來到世上的孩子,也斬斷對賀朝青最後一絲念想。
可她沒想到,第二天中午,她剛準備去做術前檢查,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賀朝青臉色蒼白,爲難的看着她:“棠棠,醫院又來催交欠款了。剛好剛纔護士說在徵集稀有血型,你是O型血,去獻 800cc,能減免一部分費用,這次辛苦你了,等回去,我給你燉......”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初棠猛地打斷了。
“我不去”,她冷着臉,表情有些嘲弄,“你知道 800cc 是多少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自己渾身的傷痕,語氣裏的嘲諷更甚:“昨天,我剛被一羣鱷魚圍攻啃咬,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現在去獻 800cc 血,和直接要了我的命,沒有半點差別。”
賀朝青蹙了蹙眉,心裏升騰起一些微弱的不適。
過往五年,無論他提甚麼要求,哪怕再過分,她都是百依百順,哪怕自己受委屈、受苦難,也從不會說一個 “不” 字。
他壓下心底的異樣,皺着眉,放軟了語氣哄她:“初棠,別鬧小脾氣好不好?昨天是挑戰的機器出了問題,我當時看着你受傷,急得都想衝上去找人拼命,我比誰都心疼你。”
可林初棠聽着,心裏卻越發寒涼。
她渾身裹滿紗布,連呼吸都牽扯着鈍痛,他卻連一句真心的關心都沒有,從頭到尾,只是想哄着她去獻血,只是爲了楚晚寧,爲了他的報復。
她張了張嘴,想扭過頭,再次乾脆地拒絕,可身體卻突然僵住,怎麼也動不了,連指尖都無法彎曲。
恐慌瞬間席捲全身,她目光驚恐地看向賀朝青,聲音發顫:“你...... 你......做了甚麼?”
賀朝青俯身,輕輕掀開她身上的被子,一把將她的手拽了出來。
“對不起啊,棠棠。” 他語氣依舊溫柔,“我已經替你和醫院簽好獻血協議了,剛纔我讓人把你吊瓶裏的藥換了,今天這 800cc血,你必須得獻。放心,我給你打了麻藥,不會疼的。”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即使戴着口罩,林初棠還是一眼認出了爲首的人是楚晚寧。
她溫柔的笑了笑,可語氣裏滿是惡意。
“林小姐,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不等林初棠掙扎,楚晚寧就猛地抬手,狠狠將針頭扎進她胳膊上還未癒合的傷口裏。
“啊——!”
鑽心的劇痛瞬間炸開,林初棠渾身劇烈抽搐。
可她只能無聲慘叫,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針頭在她嬌嫩的傷口裏胡亂攪動、扎刺,原本就撕裂的皮肉被徹底攪爛,溫熱的鮮血大股大股往外湧出,瞬間染紅了牀單,血腥味瀰漫在整個病房。
這根本不是麻藥!
渾身不僅沒有半分麻痹感,反而每一寸痛感都被無限放大,連神經都在跟着劇痛顫抖。
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窒息過去。
楚晚寧俯身貼近她的耳邊,聲音甜膩又惡毒:“林初棠,我特意給你換了痛感放大劑,就是要讓你清清楚楚感受着,血一點點流乾的滋味,爽嗎?”
林初棠疼得渾身發抖,視線模糊,拼盡全力看向一旁的賀朝青。
他就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沒有半分阻攔,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睜睜看着她被折磨。
那五年的溫柔,此刻變成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她心上,比胳膊上的傷口,疼上千萬倍。
眼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眼前天昏地暗,只剩下彈幕在不停的安慰着她。
【林初棠,別怕,再忍忍好嗎?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林初棠,別睡,千萬不要睡過去,你還有機會離開,還有屬於你的人生。】
她咬着染血的脣瓣,憑着這一點點慰藉,硬生生扛着鑽心的疼痛,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和賀朝青、楚晚寧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