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老公說年薪百萬隨便花,可我連一杯奶茶都要報備。

結婚時宋清野當衆許下承諾,婆婆拉着我的手說我命好。

婚後半年,我去超市買了菜,剛到家,他就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以後買菜去菜市場,超市的東西貴得要死,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他罵我不配喝奶茶,花200塊衣服是浪費,連我買500塊的護膚品都要都要被他羞辱。

直到那天深夜,他手機屏幕亮了——“謝謝哥哥的嘉年華,愛你哦。”

他給女主播刷禮物300萬,眼都不眨。

我放下手機,沒吵沒鬧。

我利用所有碎片化時間學習,偷偷考CPA,同時投簡歷、面試。

三年後,當我拿着CPA成績單和年薪100萬的錄用通知,把離婚協議拍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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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野把手機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屏幕朝上,亮得刺眼,

“沈鹿溪,你給我解釋解釋,這18塊錢花哪兒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下午在商場買的那杯奶茶的短信,我買的東西他都能看到。

剛點完單,他的微信就追過來了。回到家,他就立刻回來質問我。

“天熱,逛街的時候順手買的。”

“順手?”宋清野冷笑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我,

“18塊錢的奶茶,你配喝嗎?”

“我在外面應酬喝瓶礦泉水都要想想,一杯破奶茶花18,你還真把自己當闊太太了?”

我沒說話。三年了,這種話我聽了太多次。

他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一把抓起我的包翻了起來。

錢包、口紅、紙巾全倒在茶几上,他拿起那張購物小票,眼睛掃了一遍,

又拿起手機對照短信提醒。

“和誰喝的?是不是跟哪個野男人一起?說!”

“我一個人逛的街,一個人喝的。”

“一個人?”他湊近我,噴出的酒氣燻得我想吐,

“你覺得我信嗎?沈鹿溪,你別以爲花着我的錢就能在外面亂搞。”

“我告訴你,每一筆我都看得見,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說完把那張購物小票揉成一團,扔到我臉上。

紙團彈了一下,落在地板上。

我彎腰撿起來,把紙團展平,放進垃圾桶。

這個動作我做習慣了。

半年前剛結婚的時候,宋清野說他年薪百萬,讓我別上班了,在家享福就行。

他在所有親戚朋友面前拍着胸脯說:“我老婆隨便花,想買甚麼買甚麼。”

婆婆當場拉着我的手說:“鹿溪啊,你命好,嫁了我兒子,這輩子不用愁了。”

我信了。

婚後第一週,他給了我一張附屬卡,說家用都刷這張卡。

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他大方。

婚後半年,我去超市買了一袋水果,剛到家,他就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50塊?你買的甚麼水果?”

“就是普通的水果,草莓藍莓那些。”

“退回去。小寶要喝的奶粉是不是也從這裏面扣?你能不能有點當媽的樣?”

“以後買菜去菜市場,超市的東西貴得要死,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從那以後我才知道,這張附屬卡每刷一筆,他的手機就會收到短信提醒。

每一筆,每一分,他都知道。

我買一件200塊的襯衫,他要驗貨:

“這是買給你孃家那個廢物的?我養你還不夠,還得養你全家?”

我說是給自己買的,他拎着襯衫領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冷笑一聲:

“你配穿200塊的?你值這個價嗎?”

我買一套護膚品,500塊,用三個月的量。

他看見短信就炸了:

“你那張臉塗甚麼要500塊?塗金粉啊?你看看你那個樣子,塗甚麼都是浪費。”

後來我學乖了,買東西儘量用現金。可他每個月只給這張卡,我手裏根本沒有現金。

每次去銀行取錢,他也要問:

“取多少?幹甚麼用?把錢取出來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說想出去找工作。

他當場就笑了:

“你?找工作?你大學學的甚麼你自己還記得嗎?”

“畢業就結婚,三年沒上班,你能幹甚麼?出去端盤子?”

“一個月掙三千塊夠幹甚麼?還不夠小寶兩罐奶粉的。別出去丟人了,在家老老實實帶孩子。”

我也快信了。我快相信自己真的甚麼都不是,甚麼都幹不了,離了他就活不下去。

直到上週。

那天宋清野喝多了回家,手機放在牀頭充電,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來沒想看,但那條消息就那麼彈出來,大喇喇地掛在他鎖屏界面上。

“謝謝哥哥的嘉年華,愛你哦。”

後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拿起他手機,試了他的生日,密碼不對。

又試了結婚紀念日,也不對。最後我試了他媽生日,開了。

打開直播軟件,翻到他的消費記錄。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嘉年華,30000塊。航空母艦,20000塊。浪漫馬車,10000塊。

從去年年初開始,陸陸續續,前前後後,他給一個叫“小念寶寶”的主播刷了超過300萬的禮物。

300萬。

我買杯18塊的奶茶要被罵半個小時。

我買件200塊的襯衫要被羞辱配不配。

我花500塊買護膚品要被說浪費。

他給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刷300萬,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那個“小念寶寶”給他發的消息,加起來不超過二十條。

“謝謝哥哥。”

“哥哥真好。”

“愛你哦。”

就這些。300萬,買了這幾句話。

我看着那幾行字,突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那種暴怒前的平靜,是那種看透了一個人之後的平靜。

我放下手機,躺回牀的靠邊一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宋清野宿醉醒來,揉着腦袋去衛生間。

我坐在餐桌前,把昨晚的事壓在心裏,一個字沒提。

他出來看見我,第一句話是:“今天沒亂花錢吧?”

我說沒有。

他滿意地點點頭,出門上班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

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而靠自己,首先得有一張誰都拿不走的證書。

我打開電腦,搜了四個字:CPA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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