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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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祁家的第一個月,祁宴給我立了規矩。

不是寫在紙上的那種,是他一條一條當面說的。

"第一,好好唸書,成績不能掉。"

"第二,有人欺負你,直接跟我說。"

"第三,別怕花錢,缺甚麼跟管家講。"

他坐在書房的桌子前面。

一邊翻自己的習題冊一邊說這些。

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作業。

我站在門口,小聲應了一個"好"。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站那麼遠幹嘛?進來。"

我走進去。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張銀行卡。

拍在桌上推給我。

"密碼是你生日。”

“每個月會打生活費進去,夠不夠再說。"

我沒接。

他皺了下眉:

"拿着。"

"我不需要——"

"宋棠。"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語氣會沉下去半度。

十七歲的祁宴已經有了那種讓人不敢頂嘴的氣場。

我把卡接了過去。

從那以後。

他就像給自己安排了一項額外任務——

管我。

我的成績單他每次都看。

一科一科地看。

看完會說"英語再提提"或者"數學不錯"。

我做不出來的題,他講。

祁宴的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

他講題的時候很沒耐心。

講兩遍我還不會他就會把筆往桌上一扔:

"你是不是沒聽?"

我嚇得一激靈:

"聽了聽了。"

"那再講一遍,你自己說。"

我結結巴巴地複述一遍解題思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轉着筆。

聽完以後哼了一聲。

"勉勉強強。"

他嘴上嫌棄,但第二天還是會來。

每天晚飯後七點到九點。

雷打不動,他都會在書房待着。

有一次我做題做到犯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他的外套。

他坐在對面,手裏還在批我的卷子。

我迷迷糊糊地看他,他頭也沒抬:

"醒了就繼續寫,還有兩道大題。"

我裹着他的外套,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從那天起,那種味道就刻進了我的記憶裏。

之後每次聞到類似的氣味。

心臟都會不受控制地跳快半拍。

十四歲的我不太明白那是甚麼意思。

只覺得他在身邊的時候,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沒那麼糟了。

——

有一次學校考試,我語文作文跑題了。

只考了七十多分。

成績單拿回來,我偷偷藏了兩天。

第三天被他發現了。

"宋棠,成績單呢?"

他靠在我房間門口,手臂抱在胸前。

我心虛得不行:

"還、還沒發。"

"林媽說你前天就拿回來了。"

可惡的林媽。

他走進來,伸手:

"拿出來。"

我磨磨蹭蹭地從書包底層翻出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眉頭擰起來。

我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但他沒罵。

他把成績單放下,說了一句:

"明天開始,語文我也給你講。"

我愣住了。

他已經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頓了一步,頭也沒回——

"下次再藏成績單,你試試。"

語氣不算兇。

但我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

因爲從我爸走了以後,沒有人管過我考多少分。

也沒有人在意我藏不藏成績單。

更沒有人願意花時間坐下來,一道題一道題地教我。

只有他。

從十四歲到十七歲。

整整三年。

他管了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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