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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謝沉舟撕了婚契,把我的命鎖系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他不知道,我替他壓了十年陰債。
陰債娘有條鐵規矩。受恩人親口背恩三次,債原路歸身。
婚禮那日,他當着滿堂賓客說:"我謝沉舟能有今日,靠的是我自己,與你姜照眠沒有半點關係。"
第二日,他抱着柳扶微闖進我的陰債鋪,逼我去救她,冷聲道:"當年謝家收留你,是你欠謝家,不是謝家欠你。"
第三日,他在謝家祠堂按住我的肩,要我把鎮債命換給柳扶微,字字厭惡:"姜照眠,我寧願折壽,也不願娶你這種毒婦。"
這是第三句。
三句說完,他的命燈當場滅到半寸,跪在我腳邊吐血,終於想起自己這十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可我只收回命鎖,說:"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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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剛喊完一拜天地,謝家大門就被人撞開,柳扶微被兩個丫鬟扶着進來。
柳扶微是柳家的姑娘,自幼病弱,近半年常被謝夫人接進謝府看診。
謝夫人說柳家與謝家有生意往來,讓謝沉舟多照看些。
起初他還會同我解釋,後來便只說扶微身子不好,讓我別與她計較。
她臉白得像紙,一步一喘。
謝沉舟扔下紅綢,快步過去接住她。
紅綢另一端還攥在我手裏。
"手腕上那東西,好像是新娘子的命鎖吧?"
我掀開蓋頭,看見柳扶微的手腕。
銀色命鎖貼着她腕骨,鎖面刻着一盞燈。
那是我外祖留給我的東西。
三天前,謝沉舟說謝夫人夢魘難安,借走我的命鎖壓一晚牀頭。
那時他語氣太急,我以爲謝夫人當真出了事。
我沒多問。現在,命鎖系在柳扶微身上。
我看向謝沉舟:"拿下來。"
謝沉舟抬眼看我,眉頭皺得很深:"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只惦記這個?"
柳扶微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沉舟哥哥,不要爲了我和姐姐吵。是我不好,我不該來。"
她說着就要解命鎖,手指碰上鎖釦,又虛弱地咳起來。
謝沉舟握住她的手:"別動,劉大夫說了,你今晚若沒有鎮命的物件,熬不過子時。"
我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偷我的命鎖?"
"是借。"
謝沉舟的聲音壓低,"照眠,扶微只是借幾日。你身子好,她病了這麼多年,你讓她一次。"
我看着他護在柳扶微腕上的手,忽然想起從前他也這樣握過我。
"我的嫁衣,我的婚堂,我的命鎖。"
我盯着他,"你讓我讓哪一樣?"
"照眠,扶微也是我看着長大的孩子。你一向懂事,今日就別鬧了。"
我看向她:"謝夫人,你也知道?"
謝夫人的眼神躲了一下,又立刻硬起來:"知道又如何?你小時候沒人要,是我們謝家給了你一口飯。如今讓你拿個物件救人,你還要鬧?"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舊紙。
紙邊泛黃,上面有兩枚血指印。
"十年前,你們跪在我外祖母墳前求我替謝沉舟壓陰債,說謝家願以三代香火供我命燈。婚契在此,誰給誰一口飯,你再說一遍。"
謝夫人的臉唰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