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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舟卻冷了臉。
"姜照眠,你夠了。"
我把婚契展開,遞給他:"你認字。自己看。"
他一把奪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
那張婚契,我在箱底收了十年。
十年前謝沉舟親手按下血印時,也曾說過,等我長大,謝家一定風風光光娶我。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輕,卻讓我的指尖發涼。
他把碎紙丟在地上:"拿這種東西逼我,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柳扶微哭着搖頭:"姐姐,你別怪沉舟哥哥,他也是太擔心我。若你實在捨不得命鎖,我還給你就是了,我死了也沒關係。"
她說完,扶着桌角就要跪。
周圍立刻有人衝出來扶她。
我看着那些臉。
謝沉舟抱起柳扶微,對我說:"今日婚禮暫緩。扶微的命要緊。"
我問:"暫緩到甚麼時候?"
他避開我的眼睛:"等她好起來。"
"好。"我點頭,"把命鎖還我。"
柳扶微的睫毛顫了顫。
謝沉舟立刻護住她手腕:"子時前不能摘。"
"那婚也不用成了。"
這句話一出口,喜堂裏炸開了。
謝夫人站起來:"姜照眠,你敢!"
謝沉舟也變了臉:"你拿退婚威脅我?"
我走下喜毯,把頭上的金簪一支支取下來,放在供桌上。
簪子敲着桌面,聲聲清脆。
"我只是通知你。"
謝沉舟盯着我,眼底壓着怒意:"就因爲一枚命鎖,你要退婚?"
"你偷了我的東西,撕了我的婚契,把我的婚堂讓給另一個女人,還要我感激你給我機會救她?"
柳扶微低聲啜泣:"姐姐,我真的沒想搶你的婚事。我只是想活着。你若恨我,我可以走,可沉舟哥哥是無辜的。"
謝沉舟的臉更冷:"聽見了嗎?扶微到現在還替你說話。"
我看向柳扶微:"那你敢不敢當着衆人的面說,你手上的命鎖是謝沉舟偷給你的?"
柳扶微的淚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按着心口,氣息斷續:"姐姐,是我求沉舟哥哥的。我太怕死了。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他。"
偷鎖的是她,情深義重的是謝沉舟,惡人仍是我。
謝沉舟果然鬆了口氣。
"扶微已經認了,你還要怎樣?"
我看着他:"我要你說清楚。十年前謝家求我壓債,是不是真的?"
謝夫人急聲打斷:"沉舟,她瘋了,別聽她胡扯!"
謝沉舟握緊柳扶微的肩,像要把自己也說服。
"我謝沉舟能有今日,靠的是我自己,與你姜照眠無關。"
他話音剛落,堂前那對龍鳳喜燭同時晃了一下。
火苗往下彎,像被誰按住了頭。
喜燭淌下紅蠟,落在紅毯上。
我藏在袖中的左手輕輕蜷起。
這是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