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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天,窗外暴雨如注。
我在打車軟件上加價17次,等了2個小時59分鐘,終於打到車。
上車後,手機彈出提醒。
鄧可薇又在社交軟件上發了新vlog。
男主角是我結婚三年的丈夫陸聞舟。
他將車開到鄧可薇的公司門口,撐傘大步走進大廳,熟練地下蹲背起她。
兩人笑着奔入雨幕,上車離開。
背景音樂裏甜美的女聲唱着情歌。
評論區全在磕CP。
我忽然想起上次颱風暴雨打不到車時,給陸聞舟打電話,他只扔下一句。
“成年人了,自己想想辦法。”
我等了整整4個小時纔打到車,卻在路上出了車禍。
我驚魂未定地坐在馬路邊,救護車來不了。
連打19通電話,陸聞舟終於接聽。
語氣不耐煩極了。
“你已經工作五年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下個雨沒我你就活不了了?”
電話被掛斷。
我步行去醫院,繳費、包紮,拿藥。
到家後看到的是陸聞舟和鄧可薇靠在沙發上喝着奶茶看電影《怦然心動》。
想到發生車禍時的恐懼,我躲在衛生間哭到崩潰。
結婚三年,32次颱風,他從來沒有接過我。
每一次都去接鄧可薇了。
沒有例外。
這一次,我遞交了辭呈。
打開航司軟件,定下十天後的機票。
......
風雨越來越大,我到家時渾身溼透了。
陸聞舟正好從廚房裏出來。
看見我的第一眼,他就皺起眉。
“怎麼弄成這樣?”
外面大樹都被風颳倒,垃圾桶都吹飛了。
他接鄧可薇下班接到寫字樓大廳,一步路都捨不得她走。
卻問我爲甚麼弄成這樣。
我沒回答,只是看着他手裏的袋子。
“你要出去?”
他立刻轉移了注意力:“颱風來了,薇薇沒存喫的,我給她拿些過去。”
可袋子裏裝的全是我爲接下來的颱風天儲備的食物。
“你全拿給她了,我們喫甚麼?”
陸聞舟漫笑笑:“放心,給你留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匆匆換鞋。
“薇薇最怕雷雨,這幾天我就在住她那裏,不過來了。”
回自己家,他要用“過來”。
我一時竟然分不清跟陸聞舟結婚三年的究竟是我還是鄧可薇。
他似乎也察覺不對,匆匆解釋了一句:“薇薇是我多年好友,你別亂想。”
“薇薇大方,歡迎你去她家一起住的。”
沒等我說話,陸聞舟已經離開了。
我看着冷冰冰的防盜門怔住片刻,扯了扯嘴角。
隔壁棟鄧可薇那套房子,也是我租的。
我們決定租房時,陸聞舟工作忙,只提了一個要求,相鄰的兩套一起租。
我以爲他是爲了招待雙方長輩做準備。
開開心心地加了幾十個中介,跟着中介東奔西走,一天實地看十幾套房。
終於選了這兩套環境最好、最有性價比的房子。
簽下租房合同後他仍然很忙,我獨自請保潔,找搬家公司。
安置好了,我坐在客廳裏喘氣那一刻。
社交賬號上卻刷新出鄧可薇的搬家vlog。
視頻裏陸聞舟和她一起選廚具、拖鞋、玩偶......
兩人一起佈置了一個新家。
就在隔壁我租下的另一套房子。
直到這時,陸聞舟纔將押金和房租一起轉給我。
【辛苦,薇薇很感謝你。你有空來家裏她下廚請你喫飯。】
“來家裏”他說得自然極了。
那時我告訴自己不要太敏感。
可三年過去,那根刺扎得越來越深。
要拔出來,就得連陸聞舟這個人一起拔掉了。
我平靜地洗了澡,換好衣服出來,想衝兩包板藍根預防感冒。
卻發現醫療箱裏我預存的碘伏、紗布、感冒靈、布洛芬......全都沒了。
只留下一盒過期的藿香正氣水。
就像我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過期的婚姻。
手機響起。
我接通。
陸聞舟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阮青露,我和薇薇做了一桌你愛喫的菜!快過來喫飯。”
阮青露,從我們認識他就這樣叫我。
我以爲是獨屬於我們兩人的浪漫。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察覺,陸聞舟叫“薇薇”的語氣那樣親暱自然。
一起外出時,很多不熟的人都以爲鄧可薇纔是他的妻子,而我只是一個不太熟的朋友。
可他從來不改。
許多事或許早有預兆,只是我一次次選擇了自欺欺人。
我啞然失笑,應了一聲,換鞋出門。
到鄧可薇家時,陸聞舟站在門口,眉眼帶笑。
“來了,快進來吧。”
他像個男主人,熟門熟路地爲我拿了拖鞋,走進餐廳,拉開椅子。
“阮青露你坐這裏。”
我坐在長餐桌的一端,桌上擺着一套白瓷餐具。
而陸聞舟和鄧可薇的座位挨在一起,用的是同一套草莓熊的餐具。
見我看着情侶款餐具。
鄧可薇連忙解釋:“嫂子你別介意啊!餐具是聞舟哥送我的,他用慣了。你不開心的話我現在去換掉。”
陸聞舟笑了笑,攔住她:“餐具而已,她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我低下頭。
其實不是不在意,只是我的在意會被他皺着眉說無聊,說我太敏感。
好在現在,我是真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