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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房子是租給鄧可薇的以後,我心裏膈應,從沒有來過這邊。
這還是第一次來。
一頓飯的時間,我看着鄧可薇熟稔地使喚陸聞舟。
“聞舟哥幫我倒點醋來。”
“給我再盛碗湯。”
“想要蘸醬......”
陸聞舟不厭其煩地放下碗筷起身,一次次去滿足她的需求。
他知道她家所有東西擺放的位置。
也或許,那本就是他買回來歸置的。
而我生理期肚子疼得厲害,想讓陸聞舟幫我主一碗紅糖姜水。
他找不到雪平鍋,找不到紅糖,也找不到姜。
最後不耐煩地說。
“你就不能自己來嗎?薇薇也是女生,怎麼生理期不像你這麼矯情。”
喫過飯後,我客氣地表示要去洗碗。
被鄧可薇攔下。
“嫂子你別動,男人不能慣的!讓聞舟哥去。”
陸聞舟就真的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坐在沙發上,像個買票進場的觀衆。
看着鄧可薇腳步輕快地取下圍裙,陸聞舟自然而然地彎腰低頭,讓她爲他穿上。
再轉過身去。
鄧可薇一邊系圍裙帶子一邊笑:“除了聞舟哥,誰收拾廚房我都不放心!”
陸聞舟轉過頭,笑着看了我一眼:“阮青露從來捨不得讓我進廚房的。你倒是天天使喚我很順手。”
鄧可薇揹着手,得意洋洋地說:“嫂子是獨立的現代女性,我們不一樣嘛。”
我們不一樣。
我慢慢咀嚼這五個字,淡淡一笑。
剛結婚時我發現家裏的燈壞了、花灑漏水第一反應也是找陸聞舟。
可他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陪鄧可薇出差,在幫鄧可薇買新電腦、新衣服......
總之就是沒時間解決家裏的事。
漸漸的,我就甚麼都學會了,自然也就甚麼都不需要他了。
此時此刻,想到就要離開陸聞舟,我竟然絲毫不覺得惶恐,害怕。
只是鬆了一口氣,徹底解脫了的感覺。
鄧可薇過來放電視。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到電視櫃下面放着的備用藥品。
那瓶碘伏。
我拆封用過一次,放回去時不小心摔了一下,瓶底有個凹陷。
我忍不住開口:“能給我兩包板藍根嗎?今天淋了雨,我想喝兩包預防感冒。”
鄧可薇一口應下:“嫂子你坐着,我來幫你衝!”
拿杯子時,她順口解釋:“粉色杯子是我的,藍色是聞舟哥的。嫂子委屈你用一次性杯子啦。下次逛超市讓聞舟哥也給你買一個放在這兒!”
我搖頭:“不用。”
以後我不會再來這裏了。
她衝好了藥遞給我時,想到甚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嫂子,我粗枝大葉的,家裏甚麼藥都沒準備。今晚想下單時,颱風已經登錄,沒有騎手接單了。”
“聞舟哥就把你準備的藥拿了些過來。你不會生氣吧?”
拿都拿了,有甚麼好生氣的。
我伸手去接杯子,被燙得一激靈,本能地鬆了手。
“啊!”
杯子一歪,褐色的液體灑在了鄧可薇手上身上。
她甩着手跳起來。
“好燙!”
廚房裏的陸聞舟第一時間衝了出來。
“怎麼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一次性杯子和灑了的藥,冷冷看我一眼。
拉着鄧可薇去冷水清洗,翻出冰袋給她敷上。
鄧可薇的眼圈紅紅的。
陸聞舟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阮青露,我不打招呼就拿了藥是我的問題。你有氣可以朝我撒,沒必要這樣針對薇薇。”
原來他也知道不該一聲不吭拿走我準備的藥。
可我找過來,一頓飯的時間他都沒有開口。
鄧可薇被燙傷,他立刻就給我定了罪。
認定是我爲了藥的事情生氣,故意害她。
何其可笑。
我站起來,走到鄧可薇身邊:“對不起,是我沒拿穩杯子燙傷了你。”
陸聞舟皺了皺眉:“我沒有強迫你道歉的意思......”
鄧可薇也站起來。
“聞舟哥,是我不好,我不該直接把那麼燙的杯子遞給嫂子。你們別因爲我吵架。”
陸聞舟立刻轉身將冰袋在她手上壓住:“你好好冰敷,別亂動。”
“聞舟哥,你別兇嫂子。”
“我沒兇她,你老實坐好,一會兒起水泡你就知道疼了。”
......
我站在一旁,顯得很多餘。
索性走到門口,換了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