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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我去便利店試工。
老闆娘姓趙,四十多歲,說話利落。
她帶我熟悉貨架和收銀機,最後指了指櫃檯邊的收款碼。
“小晚,這個碼每天都得看一眼。最近有人往商家碼上貼自己的碼,缺德得很。”
我動作一頓。
“已經有人這麼幹了?”
趙姐皺眉。
“隔壁水果攤前兩天就中了招,一晚上少收一千多。顧客明明付了,錢卻進了別人賬戶,人家已經報警了。”
我垂下眼。
果然,這根本不是甚麼發財漏洞。
只是他們蠢到以爲自己發現了捷徑。
晚上九點,店裏沒甚麼客人。
我正在擦冷櫃,手機連續震了幾下。
班級大羣裏,張凱發了一張餘額截圖。
“兄弟們,第一晚戰績,兩千一!”
陳浩緊跟着發。
“我一千六,夜市老闆忙得飛起,根本顧不上。”
底下一片歡呼。
“真成了?”
“念姐,明天帶我一個!”
沈念念像個指揮官一樣開始安排。
“別都擠一個地方。城南夜市、大學城小喫街、醫院後門、老菜場,都能試。”
“每個人別貪,收一陣就撤。”
“到賬截圖別亂曬,低調點。”
她說着低調,自己卻又發了一張自拍。
照片裏,她坐在燒烤攤旁邊,手裏拿着奶茶,笑得又甜又得意。
秦野站在她身後,手裏拎着購物袋。
配文是:“畢業後的第一桶金,感謝聰明的自己。”
我盯着那張照片,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上一世,我看到他們這麼猖狂,急得一晚上沒睡,找法律條文,找案例,發到羣裏勸他們收手。
換來的卻是嘲諷。
“你是不是嫉妒我們賺錢?”
“小攤販會爲了幾百塊報警?”
“就算報警,我們剛高中畢業,能怎麼樣?”
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壞事。
他們只是賭自己不會輸。
凌晨下班時,趙姐給我裝了一袋臨期麪包。
“拿回去當早飯。你這個年紀肯喫苦,不容易。”
我認真道謝。
回家路上,秦野發了朋友圈。
背景是KTV包廂,他寫道:“跟對人,真的少走十年彎路。”
張凱評論:“野哥,幸虧你沒被某些人帶歪。”
沈念念回了一個害羞表情。
我看着那幾行字,只覺得荒唐。
小時候,秦野家和我家住對門。
他爸媽忙,經常把他放在我家喫飯。
我媽給他留過飯,我爸給他修過自行車。
後來我爸生病,他家一句關心都沒有。
現在他卻拿我爸的病,來逼我跟他們一起偷錢。
我刪掉秦野的所有聯繫方式,把他威脅我的消息備份到雲端。
做完這一切,我才推開家門。
我媽正在客廳等我。
“怎麼這麼晚?累不累?”
“不累。”我把麪包放到桌上,“趙姐人挺好的,這份工我能幹到開學。”
我媽眼眶微紅。
“你爸那邊你別太擔心,錢慢慢湊。你別爲了家裏太委屈自己。”
我低頭換鞋。
“不委屈。”
上一世我心軟過,管過不該管的人。
結果把命搭了進去。
這一世,我只想護好真正愛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