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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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坐在高位上,臉色微微變了。

她是先帝的繼後,也是裴鶴年名義上的母后。

上一世,她不喜歡我。

她覺得我出身太盛,性子太烈,實在不配坐穩中宮。

可裴鶴年執意要娶,她攔不住。

這一世,他終於選了她滿意的人。

溫知宜站在我身側,懷中捧着後位玉冊,整個人還未從震驚裏回過神。

她自然也沒有穿越。

她只是原書裏那個溫柔清貴的女主。

此刻,她看着裴鶴年,眼底全是茫然。

裴鶴年卻沒有看她。

他只盯着我。

「云溪。」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動甚麼。

「你先起來。」

我額頭貼着冰涼的金磚,聲音平穩。

「陛下已經擇定皇后,臣女不敢失禮。」

他呼吸一滯。

前世,他最喜歡聽我直呼他的名字。

他說這個朝代規矩太多,只有我喊他裴鶴年時,他才覺得自己還活在原來的世界裏。

可現在,他成了陛下。

我便該守臣女的禮。

宮人託着貴妃金印,不知該進該退。

太后終於開口。

「皇帝,這是何意?」

「你既已選了知宜爲後,又要將貴妃金印賜給喬家女?」

她語氣不重,卻帶着提醒。

滿殿貴女也在看。

誰都知道,喬家嫡女喬云溪,從前與七皇子裴鶴年走得極近。

也誰都知道,這次選後,喬家本以爲十拿九穩。

可裴鶴年剛纔親手把後位玉冊給了溫知宜。

如今再給我貴妃金印,便是把喬家的臉踩在地上。

裴鶴年抿緊脣。

他大概也知道難看。

可他還是上前一步。

「母后,云溪與朕情分不同。」

「朕會給她貴妃之位,位同副後。」

這話一出,殿中更靜了。

我聽見溫知宜身旁的嬤嬤輕輕吸了口氣。

位同副後。

多熟悉的話。

上一世,朝臣逼他選妃時,也有人勸過我。

說男人做了皇帝,三宮六院本就是常理。

說只要陛下心裏有我,旁人不過是擺設。

說我還是皇后,何必同那些妃嬪計較。

那時候,裴鶴年把那些摺子全都摔了。

他說:

「朕說過,她是朕唯一的妻子。」

「誰再勸我納妃,誰就滾出去。」

我記得他那時的眼神。

乾淨,赤誠,像冷宮雪夜裏那半塊饅頭。

可如今,他把貴妃金印遞到我面前,眼神裏只剩帝王權衡後的疲憊。

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溫知宜做皇后,國運、子嗣、賢名都有了。

我做貴妃,舊情、陪伴、虧欠也都有了。

兩全其美。

只要我肯低頭。

只要我肯再讓他一次。

裴鶴年走到我面前,親自彎腰扶我。

「云溪,別鬧。」

「我之後會同你解釋。」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衣袖,我便往後退了半步。

那一瞬,他的指尖僵在空中。

我抬起眼,第一次在重來這一世,清清楚楚地看他。

二十歲的裴鶴年,還沒有晚年病榻上的蒼老。

眉眼仍舊俊朗,穿着玄色帝王朝服,腰間壓着十二章紋玉帶。

他真像一個皇帝。

也只像一個皇帝。

我忽然覺得胸口那點痛意散開了。

原來古代改變一個人,不需要刀,也不需要毒。

只要給他一張龍椅,再給他滿朝跪拜。

他就會慢慢相信,自己可以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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