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驚在了當場,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組長點頭,“是啊,不是你的錯,你卻不是先去糾結責任問題,而是第一時間想着怎樣挽回損失。通過這件事,公司上上下下的領導都很欣賞你,總經理一提議,幾乎全票通過,你現在是咱們公司新成立的北美進出口部第一小組的組長了。”
這個震撼無異於天上掉在來的大餡餅,差點砸得我找不着北,好一會兒才能出聲,“我……沒有被開除?”
“笑話,你這樣的好員工要是被開除,我第一個不同意!”說到這話時,組長的手再次拍到了我肩上,“說句實在話,那天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對你也是挺生氣的。但你當着那麼多領導保我,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我當時就感動得一塌糊塗。說實在話,就算這件事是你做錯的,我也有監督不到位的責任,捲鋪蓋走人一點都不冤。”
我低了頭,有些不好意思,“錯是我惹的,怎麼能連累你。”
組長再在我背上重重拍了幾下,是感動。
“事情總算查清楚了,小薜啊,我沒有看錯你,你就是那麼優秀。最可恨的是那個陷害你的人,如果不是有法律在,我真想把她給撕了。”
“陷害我?”我終於聽出了不對勁,“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麼?”這次,輪到組長驚訝了,“運輸部蔣小言偷偷把你拿去的說明書掉了包,最終造成這次事故的事情,你沒有聽說?”
“蔣小言?”竟是他陷害自己!在我的記憶裏,蔣小言是個話不多的年輕人,每次都喜歡低着頭玩手機。我跟他毫無過節,他爲甚麼要害我。
蔣小言,就是公司裏的司機,專門負責一些運輸方面的事情。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咱們老闆查出來的呢。小薜啊,你可一定要好好謝謝老闆啊,要沒有他,這黑鍋,咱倆可背定了。”
乾程查出來的?
組長的話再次將我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去吧,他現在就在辦公室裏。”組長把我推出他的辦公室,順便推進了乾程的辦公室。等我清醒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他的辦公室裏。
此時,乾程正坐在大板椅裏,露出的是十分嚴肅的表情。他平日就很嚴肅,這麼一坐,更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老闆,小薜是特意來感謝您的。”組長出聲道,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着停在乾程的面前,看到他正沉着眸子看我,心臟突兀地亂跳起來,又快又急。
“那個……謝謝乾總,幫了我。”我喫力地出聲,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醒轉過來,此時真不知道要用怎樣的面貌與他相對。
他的目光越發地沉,幾乎不避諱組長的存在,朝我射過來。我緊張得手心裏捏了汗,卻不知道下一句該說甚麼。
“我們晚上組織了節目,歡送小薜,順便也恭喜她高升,老闆可以賞臉一起來嗎?”組長道。
我極爲意外地看了一眼組長,他剛剛並沒有跟我提起這件事。組長則向我使眼色,意思是讓我說話,我要說甚麼?
組長急得撞了我一下,“這是小薜的意思,說順道感謝您。”
“我……沒……”
“好。”
“有”字還卡在喉嚨裏,我本想否認的,乾程卻點了頭,他竟然同意了!我給愣在了那裏。
“真是太好了。”組長高興得有些忘了形,幾乎手舞足蹈,但意識到還在老闆辦公室裏,又縮了回去,朝我擠眉弄眼。我則含着一口氣,上不得,下不得,最後只能點點頭。
原本我還糾結着請客喫飯會花掉好大一筆錢的,組長卻告訴我,他們組裏還有些活動經費,正好用上。我沒有矯情地說自己請客,我的那點錢可是阿肆的醫藥費啊。
聽說我高升了,同事們紛紛過來祝賀,到此時我依然雲裏霧裏,感覺甚麼都不真實。蔣小言爲甚麼要陷害我,這個問題像一根刺刺在我的喉頭,不問清楚實在難以安寧。但我這幾日忙着搞說明書的事,落下一大堆工作,總不能會都丟給後頭來的新人。這一整天,我都在忙碌中度過,等到做完手頭的最後一件事,已經星光滿天。
同事們知道要去聚會,都熱情高漲,我累得全身骨頭都鬆掉,卻不得不打起精神跟他們去聚會。
不知道乾程會不會去。
內心裏,我希望他不要當真,或者臨事有事,來不了。
上天似乎沒有聽到我的祈禱,當我們到達聚餐的餐廳時,乾程的車子也到了。他穿着一身亞麻色的休閒服,似乎剛剛從哪裏休閒回來,衣服袖子垮垮地挽在肘部,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
這種衣服極挑人,穿在他身上卻相得益彰,好看得緊,幾個女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江華更是囔囔着後悔結婚了。“如果沒結婚,我一定去倒追他!”
“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別上倒追,就算你脫光了爬上他的牀,他也未必會收你。”
“討厭。”
大家低聲打鬧着,好不開心。
“也不知道他喜歡的女人甚麼樣兒,好想知道呢。”江華撞了一下我的肘部,“你猜呢?”
“不……知道。”我喫力地回應,已經感覺到他的目光,朝我這邊射了過來。
他真正喜歡的,只應該是任楚兒那樣的吧,精緻細膩,充滿了女人味,氣質高雅,真正的女神範。
雖然他也曾喜歡過我,但那不過是逢場作戲,婚姻之外的調味劑。
“我們快進去吧。”我拉着江華快速往裏走,避開了他的目光。
因爲老闆到場,大家一時顯得拘束,也不去坐位置,都站在那兒等着他先落坐。乾程略略看了一眼,坐到了側坐的一個位置上,大家這才紛紛坐下。
一個平日裏顯得很高冷的女孩子蝴蝶般飛到乾程的側首坐下,嬌滴滴地叫一聲乾總,那聲音千轉百回,能滴出水來。江華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看到了吧,好男人就是有這個本事,能把修女變欲、女。不過,小琴,你比她漂亮多了,乾總看上你的可能性比她高,不如你抓住機會去賭一般。”
幾根黑線從額際穿過,我狠狠窘了一下,“你又不是不清楚,我離過婚,不敢去高攀他。”
若他沒有結婚,我還真動過高攀他的想法。這話兒,我自然不能說給江華聽。
江華點點頭,一臉的惋惜,“可惜了,乾總這朵花就要被那團牛屎給玷污了。”她這話說得俏皮,我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