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特別明亮，像星星一般。
“我覺得他帶勁。”
阿肆雖然有病，但智力不一般，小小年紀懂了很多東西。一般的人他看不上，覺得人家太俗氣，能被他看上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他用“帶勁”兩個字，足以證明乾程在他心裏是極度不一樣的。從前哪怕是對林承軒，他也沒有用過這兩個字。
“他很忙，是大老闆，沒有時間老是來看咱們。”我強忍着心頭的酸意道。我已經親手把他推離了自己的世界，今晚將他傷得不輕，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怕從此看到我都要扭頭避開了吧。
我沒敢悲傷表現出來，怕阿肆擔心，更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城牆再次被催毀。
“媽媽給你念書聽吧。”我拿出一本書來道。
他的注意力總算被轉移，眨了眨眼睛，移過來把大半個身子窩在我懷裏，半眯着眼睛聽我念故事。
阿肆很喜歡讀書，聽故事，因爲身體差的緣故，除了看書他幾乎沒有別的娛樂項目可以做。雖然才三歲多，但認了好多字，會講好多故事，反應能力和口頭表達能力都很棒。而我，就算再沒錢，都不會在買書方面虧待他。
不是想他有多麼愛學習，只是想盡可能地讓他快樂一些。這個世界給予他的，真是太少了。
因爲先前的陷害事件，我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彌補錯誤上，好不容易找來的兩份兼職都打了水漂。我能理解老闆的想法，雖然是兼職，他們需要的也是比較穩定的從職者。
眼下，意味着，我要重新找兼職了。
兼職並不難找，但要找到時間合適的卻不容易，我找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看着時間一天一天往前走，我感覺特別着急。
週末，我去醫院時意外碰到了紅玫瑰。在朝南會所那會兒，她雖然受了乾程之託，但確實幫了我不少忙，我沒有太多錢，只能請她去喝了杯咖啡。
她是知道我的情況的，在聽說我想兼職後爽朗地用指點了點桌子，“到我們會所來賣酒吧，這活兒是看量拿提成的，你賣得多就拿得多。我們場子裏的酒你是知道的，好的酒一瓶幾萬，十幾萬，賣一瓶拿兩個點的提成，你一個月賣掉那麼幾瓶，比你現在上班掙的還要多。而且工作時間也自由，你要是有空，可以天天去，沒空，也可以不去。”
原本他們的酒都是由陪酒小姐推薦給客人的，但公司一直推進的是套餐制，也就是說把裏頭的消費分成幾等，每個等級裏頭包含了甚麼，都明確寫了的。很多客人一般只消費套餐裏的項目，很少願意再去額外消費，於是才臨時增了這麼一批賣酒的，目的無非是讓客人多多掏錢。
“你長得這麼漂亮，只要把酒量練一練，肯定喫得開。我們那兒的小香，人還沒你一半好看呢，普通話說得也不標準，就是能喝。她一月賣酒能有這個數。”紅玫瑰豎起了兩根指頭，看得我眼睛都發起了亮。
如果一個月能掙個萬把塊，還乾程的錢就指日可待了。
但我也十分清楚，掙得多意味着付出的多，這種地方，要付出甚麼，往往不是由我能決定的。我好不容易纔離開了這種聲色場所，還要進去嗎？
我發過誓的，絕對不會讓自己墮落到重新回到朝南會所這種地方的地步。
“我……再想想吧。”沒好直接拒絕，我支吾着道。
紅玫瑰點點頭，也不勉強，“我知道你在想甚麼，覺得在那裏頭上班的人都不是甚麼正經女人，可是小琴，甚麼才叫正經？有些女人，她沒有在那種地方上班，也混得風聲水起，今天跟這個男人，明天跟那個男人，私生活一團亂糟。而有些女人，出淤泥而不染，就算天天出入那些場所，也乾乾淨淨的。再者說了，這年頭，錢纔是老大，有了錢走遍天下全不怕，沒錢，寸步難行。你不想你自己，也想想你兒子，他的病，怕是要花不少錢吧。”
她的話的確很有道理，但我還是不能馬上下決心。聲色場所，我真的沒辦法融入。
第二天，我像平常一樣回了公司。
手頭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接替我的人也已經到位，我現在要做的是，着手準備新團隊的事情。
公司以前沒有開拓北美的市場，所以才臨時劃出一塊來，由我領導。目前就我一個組長，設一個組，由經理直接管理。
公司很重視這個項目，經理特別允許我從老員工裏選人幫我一起組建隊伍。老員工，我跟江華最熟。當我問及她的意思時，她卻顯得有些支支吾吾。
“你知道的，我結了婚有孩子，每天都要準時準點回去陪孩子的。新項目自然有很多雜事要做，我騰不出時間來，到時你也會跟着受影響的。”
她的話不無道理，我不好說甚麼，只能放棄找她的想法。
正當我思忖着找誰才最合適時，洛青蓮主動找到了我。
“小琴姐，我去你的組吧。”
我有些驚訝地看着她。
前幾天她還冷臉挑釁我，說出那麼難聽的話來，今天竟然要主動加入到我的隊伍了？
“你知道的，我的英語底子好，在這家公司做了四年，經驗最足。你剛剛開設新團隊，肯定有好多事情要做，我還能幫幫你。”
她說得沒錯。我來這裏不過幾個月，很多流程都搞不清楚，如果她能來幫我，我會輕鬆很多。
既然她能不記前嫌，我又何必揪着以前不放？於是，我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
前期的準備工作並不困難，主要是招聘人員。洛青蓮很積極，不用我說就攬下了招聘的大責，爲我省了不少事。幾天之後，我從她招來的人裏敲定了幾個合適人選，我們的工作小組算正式成立。
開小組成立動員會那天，總經理到了場，說了不少鼓勵我們的話。我熱情高漲，感覺自己的人生也跟着開啓了新的一頁，倒是洛青蓮，顯得懨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