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今天老闆沒來?”散會後,她特意走到我面前問。
老闆,即乾程。自從那天我刺激了他後就沒有再見面,她若不提,我都快忘了這家公司是他的了。
“不過個小組動員會,他有甚麼好來的。”我隨口應着。這裏只是他事業最不起眼的一角,不來再正常不過。
洛青蓮的嘴巴卻嘟着,怎麼也無法垂下,“真沒勁兒,還以爲跟着你就能天天見到他呢。”
我頓時張大了嘴。
我一直以爲洛青蓮跟我,是想找一個升職的突破口,終究新成立的部門職位多,像她這種元老級最容易得到機會。卻不曾想,她的真正目的是乾程。
我不是已經告訴過她,乾程結婚了嗎?
“別太過迷戀他了,一個成了家的男人,再好也是別人的老公,什馬都是浮雲。”我勸她。
她卻不以爲意地撇起了嘴,“別人的老公又怎樣?只要我夠手段,不照樣可以變成我的老公?”
我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心裏一陣發涼,現在都是甚麼世道,一個女孩子竟然能把這麼可恥的話題說得理所當然?
“對了,乾總對你不是挺不一樣的嗎?你的小組成立,他怎麼會不給面子?”她還不死心。
我冷了臉,“抱歉啊,讓你失望了,不瞞你說,我得罪了他,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到我們這個組來看一下了。”
這話一出,洛青蓮那張臉嘴蔫了似地,迅速垮下。
“爲甚麼不早說?害得我付出這麼多心思!你要是早說,我就不來喫這個虧了,鳥不拉屎的地方,累又累死了!”
敢情,她以爲能見到乾程跟他扯上關係,才那麼努力地要跟我一組的?此時,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最後只能扯起脣角露出無奈的表情。
“青蓮,我長你幾歲,所以想勸下你。不要覬覦別人的東西,因爲這樣會得不償失,尤其這種有損道德的事。你的人生還很長,可以找到更多更好的男人,他們會真心喜歡你,誠心待你……”
“夠了!”洛青蓮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臉都青了,“別以爲掛着個小組長的稱號就可以隨便訓人了,你不是我媽,沒資格教訓我!再者說了,你說得這麼難聽,無非是知道我要跟你搶乾總了。這種事,各憑本事,你現在在他那兒過氣了,他不喜歡你了,就不許我去追他,喜歡他嗎?我比你年輕,有魅力,更重要的是,我沒生過孩子沒離過婚,是個人都會選我!”
我被她嗆得無話可說。
“如果你是這麼認爲的,請便。”
我的確不是她的媽,能提醒她已經仁至義盡,沒必要爭着吵着打醒她。她要做無底線沒道德的女人,且由着她去做吧。
大概因爲見不到乾程的緣故吧,她的熱情大大減低,就連總經理安排下來要全體成員配合做的開展工作預案,她都遲遲不交材料,拖到最後我三催四請才甩了一份過來。
看着那份明顯東拼西湊的東西,我實在無語,“重做吧。”
她氣得眼睛都鼓了起來,“你甚麼意思?找碴嗎?”
“如果你覺得自己做的沒問題,不防拿去給總經理看下,如果他沒問題,那就是我在找碴。”
聽我這麼說,她頓時偃旗息鼓,但拿走文件時還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手扯得特別用力。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在她那部份並不重要,我把整理好的大部份文件先發給了總經理。
總經理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做得不錯,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我在數據上做了上結修改,你改好後不用再發我這兒了,直接打印出來送到老闆那兒去。這個項目是今年的重頭戲,他很重視。”說完,直接給我報了個地址掛斷了電話。
我頓時傻在了那兒。
怎麼要我送去?我和乾程……這樣見面好嗎?坦白說,我並不願意再去見他。
“小琴姐,我的好了。”
下午,洛青蓮一身花枝招展走進來,一改上午的囂張,突然客氣起來,竟然叫我“小琴姐”。
“抱歉啊,我家裏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所以心情不好,上午不該對你發火。其實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實想法,也不知道怎了,就亂七八糟說了那麼多,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她這麼一臉真誠的樣子,我自然不好再計較甚麼,大度地表示大家都是爲了工作,沒甚麼好在意的。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小琴姐,你最好了。哦,對了,你不是要代替總經理送一份文件嗎?這個腿我去跑好了。”
我剛要升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敢情她突然轉變態度是因爲這件事?
還沒等我出聲,她就拿起桌上的文件,“放心吧,保證妥妥地幫你送到!”
我的確不想去,她願意去就去吧,我沒有阻止她。
下班後,我去了醫院。小劉拿着一疊紙走過來,看到我,臉上愁雲密佈,“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阿肆先前用的那種藥改供應商了,現在都直接由美國進口,價錢貴了不止一倍。”
我接過她手裏的報價單,果然看到了上面的報價,貴得嚇人。
“怎麼會這樣?”
“唉,還不是因爲最近國產藥問題出得太多了?其實醫院早就想改進口藥了,利潤大啊,這不,藉着國產藥出問題這個藉口就改了。這藥上頭都批了,是非進不可了。”
“那……國產藥呢?”我問,心頭裏一陣發涼。
小劉一揮手,“當然是不再進貨了啊。”
如果不再進貨的話,阿肆現在的醫藥費至少要漲一倍。我一下子沒了力氣,僵在那裏,“就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條件困難家屬的實際情況再做決定嗎?”
“院長說了,先前的藥就是這家國產藥出的問題,雖然不是阿肆用的這種藥,但終歸是一家公司,他也怕啊。用這種藥的可不止阿肆一個人,萬一有人出問題,那可就麻煩了。索性不如停了,用最好的,雖然貴點,但總比出問題好哇。”
這話又不無道理,把我打算去找院長說情的那點心思都壓了下去。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看着阿肆那張漂亮稚嫩的臉時,我又咬起了牙根,“貴就貴吧,大不了我多掙點錢!”
我仔細算了一筆賬。按照新藥價,我的那點工資不僅沒有剩餘還乾程的,連醫藥費都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