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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片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店裏迴響。
李師傅看着一地狼藉，臉色慘白，不敢再出聲。
我幾步走上前，直接擋在李師傅面前，指着王建業的鼻子。
“你憑甚麼砸我的東西？誰給你的權利動粗？”
王建業嗤笑一聲，拍了拍手。
保安隊長劉強走上前，魁梧的身軀直接撞向我的肩膀。
我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結實的紅木桌柱上。
“周凝，別給臉不要臉。”
劉強伸手推了推帽子。
“我們是在保護商場的合法財產。你現在讓人往外搬東西，就是盜竊！”
“盜竊？”我氣笑了，“我的營業執照，我的購買發票全在櫃子裏，要不要拿出來給你認認字？”
人羣裏爆發出一陣低聲議論。
周圍那幾個做餐飲、賣衣服的商戶老闆，全都站在門外看戲。
一個留着短髮的中年女人從人羣裏擠了出來。
那是隔壁做烤肉店的李姐，平時沒少來我這借冰塊借調料。
李姐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走到我跟前。
“小周啊，你就認個錯吧。”
“胳膊擰不過大腿，商場的規矩就是規矩。”
“你這店停了五天，大家都沒生意做，你也得考慮考慮商場的損失對不對？”
我轉頭看着她，眼神發冷。
“李姐，我斷水斷電的時候，你去物業借過電，他們給了嗎？”
李姐躲閃開我的目光，假模假式地擺手。
“那是商場的安排，我們做租戶的只能聽安排。”
“再說了，王總他們也是公事公辦，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何必呢？”
我看着她那張僞善的臉，只覺得自己之前瞎了眼。
我冷眼掃過門外那一圈人。
“公事公辦？你們真的信他是公事公辦？”
“這個商場開業兩年，趕走了三批生意好的商戶。”
“一樓那個賣金飾的，被查消防，停業一個月，最後店裏的全套櫃檯留下了。第二天接手的人，是物業經理的表哥。”
“三樓那個遊樂場，被斷電半個月，老闆熬不住走人。現在老闆是誰，你們去查查？”
周圍的人臉色全變了。
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幾個人心虛地低下了頭。
王建業臉色鐵青，大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推我。
“你胡說八道甚麼！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我側身躲開，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我誹謗？那你告訴我，你小舅子趙斌爲甚麼拿着捲尺在我的店裏量尺寸？”
我指着正在摸收銀臺的趙斌。
“趙斌根本不是甚麼下家，他就是你推到臺前的白手套！”
“你們連演都不屑於演，就等着喫我的人血饅頭！”
趙斌被人當衆拆穿，非但不急，反而更加囂張地走過來。
他一屁股坐在我那張三萬塊錢定做的實木大椅上，翹起二郎腿。
“對啊，就是我，怎麼了？”
“我姐夫有門路，我能接住這盤生意，這是本事。”
他用手在實木桌面上拍得砰砰作響。
“這椅子真軟和。周老闆，你這人做生意不行，挑東西的眼光還真不賴。”
“可惜，現在全姓趙了。”
王建業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充滿鄙夷。
“周凝，既然話都挑明瞭，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
“這個商場，我說了算。我說你違約，你就是違約。”
“馬上交出門店鑰匙，帶着你那幾個收廢品的人滾蛋。否則，我連你這幾個人一塊送進局子裏！”
劉強帶着十幾個保安再次逼近，防暴盾牌直接壓到了我的胸前。
李師傅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發顫。
“周老闆，好漢不喫眼前虧，算了吧......我們不搬了。”
算了吧？
四百萬，那是我爸的車禍賠償款，加上我三年的積蓄。
我每天早上五點去市場盯貨，晚上十二點打掃後廚。
雙手磨出無數個水泡，聞夠了滿身的油煙味，才換來這家店的紅火。
他們輕飄飄一句違約，就想把我掃地出門？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不搬。”
我看着王建業，一字一句。
“不是我的東西，我一樣不拿。是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