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對面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
周瑾發來一段長語音。
我戴上耳機。
“向曉葵，你還真學出優越感了？”
“那種騙小學生的野雞輔導班，隨便編幾個順口溜你就當真理了？”
“我讓你去，是想讓你認清現實，讓你知道你那個塑料英語有多可笑。”
耳機裏傳來林廂月的聲音。
她笑得很輕柔。
“周瑾，你別這麼說曉葵。她能靜下心和小朋友一起學，也是需要勇氣的。”
周瑾冷哼了一聲。
“就她那個笨腦子，除了死記硬背還會甚麼？”
我看着屏幕，喉嚨有些發堵。
以前我也會反駁。
我會找出一堆資料證明我不是笨，只是沒找到方法。
但我現在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退回朋友圈。
剛好刷到周瑾兩分鐘前發的新動態。
兩杯星巴克咖啡，背景是圖書館的落地窗。
配文是：“跟聰明人做項目，就是事半功倍。”
底下有共同好友留言問聰明人是誰。
周瑾回覆了一個艾特林廂月的符號。
我熄滅屏幕。
把碗裏的米飯喫得乾乾淨淨。
站起身準備走時，陸燃靠在門框上抽菸。
火光明明滅滅。
他看着我發紅的眼圈，吐出一口菸圈。
“怎麼？嫌我的肉太柴，喫哭了？”
我用力搖頭。
“沒有，很好喫。”
他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上方的菸灰缸裏。
語氣淡淡的。
“你基礎不差。”
“只是被人一直批評，連開口的自信都沒了。”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沒看我，轉身往屋裏走。
“明天早點來。既然收了你三百五，我就得把你教出來。”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陸燃講的發音邏輯整理成了文檔。
沒忍住，截圖發給了周瑾。
我想告訴他，我真的在進步。
十分鐘後，周瑾回了消息。
“向曉葵，你是不是覺得隨便找個網上的段子，就能糊弄過外企的終面？”
“你這水平，除了我，沒人願意教你。”
第二天下午，我沒有去圖書館佔座。
揹着包直接去了向陽小飯桌。
經過校道時，迎面撞上週瑾和林廂月。
林廂月手裏抱着一疊厚厚的資料，周瑾正低頭幫她翻頁。
“曉葵？”
林廂月停下腳步，眼神落在我揹着的帆布包上。
“你又要去那個託管班呀？”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路過的同學聽見。
有幾個人轉頭看向我。
周瑾皺起眉，目光掃過我手裏的筆記本。
他伸手，一把抽走了我的本子。
“我看看你都在那學了甚麼東西。”
我下意識去搶。
“還給我。”
周瑾仗着身高優勢，舉高了本子。
他隨意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弱讀發力點轉移？連讀失去爆破？”
他冷笑出聲。
“向曉葵，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英語是靠這種歪門邪道學的？你連最基本的語法詞彙都沒背熟，學這些花裏胡哨的有甚麼用？”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大二那年的記憶突然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