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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安拿手術刀的第八年,成了全國最年輕的神外專家。
爲了供他讀博,我賣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打着三份工熬壞了身體。
我媽突發腦溢血那天,我跪在辦公室求他主刀。
他頭都沒抬:“我是醫生,不能帶私人情緒上手術檯,而且神外的牀位早就滿了。”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我媽錯過最佳搶救時間,被推進太平間。
直到我去繳費處結賬,護士臺的閒聊飄進耳朵。
“陸主任真深情啊,爲了個輕微腦震盪的女孩,硬是騰出了特需VIP病房。”
“聽說還親自守了一夜,連喝水都喂到嘴邊呢。”
我順着她們指的方向走過去,透過門玻璃,看到了那個女孩。
是他的初戀,幾天前剛回國。
我沒有推門,也沒有鬧,只是平靜地簽了媽媽的火化同意書。
然後把那張寫着“喪偶”的離婚協議,寄到了他的科室。
他的手術刀能救天下人,卻唯獨不肯救我的命。
那我就收回所有的愛,讓他永遠做個孤家寡人。
......
我從太平間出來,渾身凍得發僵。
我媽的火化同意書,還攥在我手心裏。
路過特需病房時,門半掩着。
我本不想看的,可聲音傳進了耳朵。
“燙......祈安哥你吹涼一點嘛。”
我順着門縫看進去。
陸祈安坐在牀邊,端着一杯牛奶,低頭一口一口 吹涼。
吹好了,才用勺子小心地喂到那個女孩嘴邊。
女孩撒嬌地嫌燙,他立刻抽了張紙巾,溫柔地替她擦嘴。
我盯着那杯熱牛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去年冬天,我連發三天高燒,燒到說胡話。
我給他打電話,他在那頭不耐煩:“醫院很忙,別作妖。”
掛了電話,再沒回過一個字。
我一個人裹着被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那時候,他連一杯溫水都沒給我倒過。
我恍惚了一下,纔想起這女孩叫白櫻。
是他的初戀,幾天前剛從國外回來。
輕微腦震盪,住進了全院最好的特需VIP病房。
而我媽重度腦溢血,連一張神外的牀都沒排上。
陸祈安抬起頭,看到了門外的我。
他放下牛奶杯,眉頭一皺走了出來。
他沒有問我眼睛爲甚麼紅腫成這樣。
而是壓低聲音訓斥。
“林夏,家裏的事別帶到我單位來。”
“我在上班,你懂不懂規矩?”
我看着他。
看着這張我愛了十年、供養了八年的臉。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掏出手機,當着他的面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陸祈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無理取鬧。”
他丟下這四個字,轉身回了那間vip病房。
我轉過身走向太平間,親手給我媽換上壽衣。
她的手還是軟的,可再也不會喊我“夏,回來喫飯”了。
我跪在她身邊,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把那張火化同意書簽了字。
然後從包裏拿出另一張紙。
是我昨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
配偶狀態那一欄,我提前寫好了兩個字:喪偶。
我要把這張紙寄到他的科室去。
讓他在所有同事面前親手拆開。
我媽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看我嫁個好人。
陸祈安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