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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師父第一次教我煉丹。
他說,煉運丹其實很簡單。
只需往爐中倒入藥材。
待火焰炙烤,丹藥自成。
可我卻親眼看見,他將千百隻蟲子,一齊倒入爐內。
火焰升騰,蟲子的眼睛轉爲血紅。
它們在爐中殘S,直至剩下最後的蠱王。
「丹成了。」
師父夾出渾身是血的蟲子,遞給大腹便便的買家。
他像是甚麼都不知道,留下碩大的金元寶,滿意離開。
後來,我去了京城。
那些戴高帽、穿錦服的大人物們。
竟有半數都是蟲子!
師父是個怪人。
不管走到哪裏,他總是揹着鼎漆黑的爐子。
可如果有人問他是不是煉丹師。
他卻會矢口否認。
倘若那人追問職業。
師父就會像做了錯事般,言辭閃爍。
似是羞於見人。
可明明不管他走到哪裏,都有人擠破頭皮想要見他。
士農工商,三教九流,都虔誠地將他視作神明。
有人祭出祖傳的家寶,有人掏空畢生的積蓄。
只爲求得師父垂憐。
這一切,都源於他羞於提及的職業。
煉運師。
和煉丹師不同,煉運師一輩子只煉一種丹。
運丹。
「世人皆有運,窮運苦運富貴運,冥冥中皆有定數。
「有人寒窗苦讀十年仍名落孫山,有人花天酒地半生卻平步青雲。
「宦海浮沉,富貴險求。楊風,要在這世道出人頭地,拼的從來都不是本事,而是運氣。」
師父一邊煉丹,一邊教導。
可我卻沒有心思聽。
我想不通,爲甚麼不管是師父還是買主,全都熟視無睹。
那爐子裏的,分明就是長相噁心的蟲子啊!
「只要你能學會煉製運丹,就能成爲人人景仰的煉運——」
師父話還沒說完,我早已因害怕落荒而逃。
當晚,他在茅草堆裏,找到了瑟瑟發抖的我。
我本以爲他會大發雷霆。
可誰知,他竟顫抖着伸出雙手。
將我緊緊抱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