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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師父就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的他,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每日除了煉運丹,就是枯坐發呆。
從不苛責我,也從不關心我。
好像壓根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可那夜之後,他忽然對我有了要求。
閒暇時,也不再發呆,而是授我內力外功,傳我奇門遁甲。
他幾乎甚麼都教,卻唯獨沒有再提過煉運丹的事。
他甚至還讓我遠離關於煉運師的一切。
「那你呢,師父,」我笑着道,「我是不是也該離你遠點兒?」
這本只是句玩笑話。
可他卻泣不成聲。
我並不是一個聽話的徒弟。
十歲時,我偷偷跑去河邊乘涼。
卻在河水倒影中,瞥見可怖的畫面。
回家後,我頭疼欲裂,師父卻以爲我在藉口偷懶。
不僅催我練武識字,還要就偷跑一事懲罰我。
我心生怨恨,便決定從此以後,永遠和他對着幹。
他讓我練武,我偏要看書。
他讓我看書,我偏要氣沉丹田,一掌將書劈爛。
白天時,我呼呼大睡。
到了晚上,我上躥下跳,鬼哭狼嚎,吵得師父眼睛一天比一天黑。
「楊風,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後悔的!」
確實後悔。
我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不守規矩的感覺,原來這麼爽!
漸漸地,我成了人們口中的「掃把星」。
不管走到哪裏,都有人要倒黴。
老人們說,城東樹林一到晚上就有響動,定是鬧鬼,去不得。
我偏要過去,結果正巧碰上兩人偷情,當場捉姦。
官兵們說,所有在集上擺攤的,都要交錢。
我偏要反對,帶着百姓將他們揍成豬頭。
趕來的知縣說,我師父是煉運師,我只用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
我不從,當街扒了他的褲子,讓他成爲所有人的笑柄。
......
如此劣跡,數不勝數。
我本以爲,日子將會在這雞飛狗跳中,一天天過去。
直到我年滿二十時,師父忽然間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甚至都沒人看見,他是如何離開的。
房間裏,只剩下曾與他形影不離的爐子。
以及,滿地的蟲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