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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后,我徹底停止了和陳嶼的爭吵。
陳嶼以爲我終於懂事了,甚至連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讚賞。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離開。
往往是從悄無聲息的退讓開始的。
社區舉辦了一年一度的“父子手工重力車競速賽”。
爲了這場比賽,丟丟連續半個月每天熬夜畫圖紙、打磨木頭。
他那雙稚嫩的小手被木刺扎破了好幾次,貼滿了創可貼。
陳嶼這段時間難得有空,心不在焉地陪他組裝好了車輪。
還在車頭用刻刀歪歪扭扭地刻下了丟丟的名字。
抱着那輛車,丟丟興奮得一整晚沒睡好。
他以爲,這是他奪回爸爸的證明。
比賽當天我們剛到賽場,就碰到了姜妍。
她帶着小寶也來湊熱鬧,小寶手裏拿着一輛網購的塑料拼裝車。
試跑環節,小寶的塑料車直接撞在護欄上,碎成了幾塊。
小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地大哭起來。
周圍家長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姜妍站在一旁,紅着眼眶。
手足無措地抹眼淚,一副無助單親媽媽的模樣。
陳嶼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
他先是安撫了姜妍幾句,隨後,他轉過頭。
目光落在了丟丟緊緊抱在懷裏的那輛木頭車上。
“丟丟,把車借給弟弟跑一局。”
丟丟愣住了,下意識地把車往懷裏死死一按。
“不!這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
“聽話!”
陳嶼加重了語氣。
“這車是你親手做的,過程你已經體驗過了。”
“可小寶沒有爸爸教他做這些。”
“他要是今天跑不了全場,會被其他小朋友笑話的。”
“我不!”
丟丟紅了眼眶,死死抓着車輪不放。
陳嶼看了看遠處還在哭鬧的小寶和抹眼淚的姜妍。
壓低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丟丟,你是大哥哥!你把車借給他贏一次,幫他建立一下自信心好不好?”
“爸爸回頭給你買個更好的玩具。”
“我不要別的玩具,我就要我的車!”
“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陳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不耐煩。
他不再廢話,硬生生一根一根掰開了丟丟緊繃的手指。
小寶那邊哭得更大聲了。
陳嶼猛地一用力,將木頭車從丟丟懷裏抽了出來,轉身走向小寶。
我衝過去拉住陳嶼的胳膊。
“陳嶼你瘋了嗎!那是丟丟熬了半個月的心血,他的手都被扎爛了!”
“林夏,你能不能別這麼狹隘?”
陳嶼一把甩開我的手。
“一個比賽而已,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也不懂事?”
“非要看着姜妍母子在大庭廣衆之下下不來臺?”
丟丟沒有了參賽資格,只能被我牽着,孤零零地站在賽道護欄外。
他眼睜睜地看着小寶開着那輛刻着丟丟名字的木頭車,一路衝過了終點線。
而他的親生父親陳嶼,正站在終點。
滿臉笑容地一把將小寶舉過頭頂,慶祝勝利。
周圍人都在誇讚這對父子配合默契。
我低頭看向兒子。
丟丟沒有哭。
他只是出奇地安靜。
他低着頭,將手指上那些因爲做手工磨破皮而貼上的創可貼。
慢慢撕了下來。
血絲滲了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媽媽。”
他聲音極輕。
“我不喜歡做手工了。”
他抬起頭,看着遠處刺眼的陳嶼。
眼底屬於孩童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再也不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