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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奶奶拉着我的手不肯鬆開。
"囡囡,奶奶給你添麻煩了。"
"哪有。"
奶奶的聲音越來越低:"今天奶奶不懂規矩,下次來,奶奶先掛號。"
"沒有下次!"
我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硬。
奶奶愣了一下,尷尬的笑了。
"囡囡生氣了?奶奶不去了,奶奶再也不去了。"
我連忙否認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委屈。
關上門時,奶奶還在房間裏喊:"囡囡,核桃記得提醒小洲拿啊,他工作辛苦,得補補。"
"知道了。"
我應了一聲,走到窗邊,看見秦洲的車停進車庫。
他換了拖鞋,甚麼也沒說,急匆匆走進書房,關上門。
他沒帶山藥粥,也沒有問我奶奶檢查得怎麼樣,沒有問奶奶膝蓋還疼不疼,沒有問晚飯吃了沒有。
書房裏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秦洲總是這麼忙。
我嘆了口氣,走進廚房,盛了碗粥端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秦洲頭也沒抬,眼睛盯着電腦屏幕。
我把粥放在桌角,轉身要走。
"等一下。"
他叫住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你胃不好,別老不喫主食。"
是一盒胃藥。
我看着那盒藥,突然覺得很可笑,他還是這樣,一邊無視我又一邊讓我燃起愛意。
"謝謝。"
我接過藥,轉身出去時,秦洲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但走廊很安靜,我還是聽見了。
他說的是:"澈澈,布丁怎麼樣了?"
深夜,我起身倒水,路過書房時,門半掩着,裏面透出淡淡的光。
秦洲趴在桌上睡着了,手機屏幕還亮着。
我本想幫他關掉,卻瞥見了屏幕上的聊天記錄。
桑澈:【太愛你了!布丁今天終於肯喫東西了,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秦洲回覆:【應該的,你一個人帶它不容易。】
我盯着這行字看了很久。
一個人帶貓不容易。
那奶奶一個老人複查容易嗎?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原處,轉身回了臥室。
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想起結婚第二年。
我懷孕三個月,項目趕工,晚上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我給秦洲打電話,護士接的,說他正在手術。
我沒有打擾他。
第二天早上,血浸透了牀單。
我一個人打車去醫院,一個人簽字,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
秦洲趕到時,手術已經結束了。
他眼睛通紅,攥着我的手說:"對不起,對不起。"
我說沒關係。
我說他是在救人,我理解。
我說下次我們再要一個。
他抱了我很久,很久。
那個夜晚,他守在牀邊,一步都沒離開。
我以爲那就是永遠。
後來我才知道,永遠是很短的。
短到桑澈離婚回國時,我們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