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姐姐,你該讓位了吧?”

正在花園喝茶時,一個年輕女孩突然衝進來對我說。

不等我疑惑,她挺着肚子,仰起下巴。

“你不會厚着臉皮賴着不走吧?”

“雖然以前我只是阿徹養在外面的雀兒,但現在不同了,我懷了他的孩子,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也該滾了!”

阿徹?

我突然笑出了聲,摸了摸自己保養細膩的臉蛋,

沒想到奔五的年紀,還能被小年輕叫姐姐。

“妹妹啊,謝謝你的誇獎,不過......你說的阿徹,是我兒子哦。”

1.

這話一出,趙夢辭先是僵了兩秒,眼睛瞪得渾圓,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

“你是不是瘋了?編瞎話都不會打個草稿,找個靠譜點的理由行不行?”

“阿徹早就跟我說過他媽不在了,你還在這裝甚麼啊。”

她說着又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在我素淨的臉龐,鬆垮的米白色真絲睡裙,還有腳上的軟底拖鞋上反覆打轉,最後翻着白眼狠狠嗆聲。

“你是知道我懷了阿徹的孩子,怕自己地位不保,在這胡說八道吧?”

“你當我眼瞎嗎?會把情敵當未來婆婆?有那麼年輕的媽嗎?”

我挑了挑眉,一時分不清她是罵我還是誇我。

我生陸徹的確早,二十歲那年我就懷了他。

如今我四十六,常年健身保養,作息規律,素顏瞧着也就三十,不怪她認不出。

丈夫早逝後,陸徹便是我唯一的支柱,我把所有的愛和縱容都給了陸徹。

卻也把他慣得性子跳脫、任性自我,連挑女朋友的眼光都一言難盡,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眼前這個趙夢辭,怕是連陸徹的真實家底都沒摸清,連這棟別墅到底歸誰所有都不知道,就敢挺着肚子上門耀武揚威,真是可笑。

趙夢辭見我不說話了,只當我是被她懟得啞口無言、理屈詞窮,氣焰越發囂張。

她往前湊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睨着我。

“怎麼?被我說中了,沒話說了?我告訴你,阿徹早就跟我許諾了,等我把這個兒子生下來,就立馬跟我領證結婚。”

“以後,別說是這個別墅,就是整個陸氏集團都是我的,你這個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根本就配不上這些!”

眼看着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我桌上的青瓷茶杯,我抬手一擋,將她的手隔在半空,心裏湧起了幾分懷疑。

這女人話裏話外都在說陸氏集團,今天來這恐怕也不單純只是爲了上位。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惡狠狠地瞪着我。

“你還敢對我動手?我看你是真的不知好歹!”

“我只是不想讓髒東西,碰我的東西。”

“這棟別墅,從地皮到裝修,從院裏的一草一木到桌上的一杯一盞,全是我一手置辦的。”

“說難聽點,陸徹不過是住在這裏的租客,連房租都沒給過我。你覺得他有甚麼資格讓我滾?你又有甚麼資格,在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趙夢辭顯然不信,撇着嘴滿臉不屑。

“少在這吹牛說大話了,這別墅怎麼可能是你的?”

“我看你就是想蒙我、騙我,我可不喫你這一套。你以爲裝裝樣子,我就會怕你嗎?”

她哪裏知道,陸氏集團本就是我一手打下來的江山。

陸徹不過是掛了個副總的名頭,每天遊手好閒,連公司的核心業務都摸不清,竟被這個女人當成了天大的靠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冷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警告和不耐。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自己走,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也不會跟陸徹追究你的過錯。”

“我有甚麼錯?”

趙夢辭梗着脖子,一臉有恃無恐。

她往前又湊一步,伸手就去拽我真絲睡裙的領口,冰涼的指甲劃過我的脖頸,留下一陣輕微的刺痛。

“哦對了,你身上這件裙子,也是阿徹買的吧?”

她的聲音尖利又刺耳。

“既然你要滾了,這裙子就別穿了,脫下來再走,別弄髒了我們家的東西。”

“只要是陸氏的東西,都是我和我孩子的,你一根針都別想帶走。”

2.

我狠狠拍開趙夢辭伸過來的手。

“我再告訴你一次,這棟別墅裏,沒有一樣東西是陸徹的。”

“你現在自己滾出去,還能留點臉。不然等會兒,就是被人架着扔出去了。”

說完,我懶得再看她這副跳樑小醜的模樣,壞了自己的心情,起身就要往屋裏走。

屋裏的中央空調開着,溫度適宜,還有冰鎮的酸梅湯等着,犯不着在這烈日底下陪她演這場拙劣又無聊的戲。

可我剛走兩步,身後的趙夢辭就急紅了眼。

她氣急敗壞地追上來,揚着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帶着一股狠勁,朝我臉上扇來。

那架勢,像是恨不得打爛我的臉。

我側身躲過,她的手掌擦着我的臉頰劃過,落了個空。

因爲用力過猛,她自己還晃了兩下,險些站不穩。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捏在她手腕的骨節處。

這是我跟着私教練防身術時學的技巧,這裏雖然不是甚麼致命的位置,可是捏起來卻很疼。

“啊!”

趙夢辭疼得尖叫出聲,聲音劃破了院子的寧靜。

她拼命掙扎,手舞足蹈,指甲死死嵌進我胳膊的肉裏,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火辣辣的疼,連皮膚都被抓破了一點,滲出血絲。

我嫌她的手髒,更嫌她掙扎得煩人,猛地甩開她的手。

她踉蹌着後退兩步,腳下沒站穩,一屁股摔在了草坪上,裙襬沾了滿是草屑和泥土。

這一摔,直接把趙夢辭摔得撒起潑來。

她坐在草坪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聲音又尖又細,恨不得讓隔壁幾棟別墅的人都聽見。

“救命啊!有人毆打孕婦!這個瘋女人要弄死我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人管管啊!這還有王法嗎?”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心裏只覺得可笑。這種撒潑打滾的伎倆,也敢拿出來現眼。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刷卡開門的輕響。

3.

是跟着我十幾年的張姨,她是跟着我一起創立公司的元老,也是我的貼身助理。

一直都沒結婚的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買菜來家裏做飯,然後我們一起喫。

她一進門看見我站在院裏,下意識就喊了聲。

“夫人,您怎麼在院裏待着?這麼大的太陽,也不怕曬着,快進屋歇着。”

這聲清晰的“夫人”,像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撒潑的趙夢辭頭上,讓她瞬間停了嘴。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張姨,隨即翻着白眼狠狠懟回去。

“甚麼夫人?我纔是未來的陸太太,你眼瞎了不成?”

“你們這些下人也不知道長點眼力見,要是再認不清楚誰纔是你們以後的主子,小心我讓阿徹把你開了!”

張姨愣了一下,看了看趙夢辭那副模樣,又看了看我胳膊上的傷,拎着菜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

“夫人,這是哪來的野丫頭?要不要我喊保安過來?”

我看着坐在地上的趙夢辭,語氣裏滿是嘲諷。

“陸徹的人,挺着個肚子,上門來要我滾出去。”

“辛苦你把她拖出去,別讓她在院裏礙眼。”

張姨立刻應下。

“好嘞夫人,我這就把她拖出去,省得她在這胡鬧,惹您生氣。”

說着,張姨就伸手去拉趙夢辭的胳膊,想把她從草坪上拽起來。

趙夢辭見張姨真的要動手,也顧不上撒潑了,慌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按動,撥通了陸徹的視頻電話,嘴裏還不停唸叨着,帶着哭腔。

“陸徹,你快接電話,有人欺負我,你快回來!”

電話很快被接起,趙夢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間紅了眼眶。

她先是把鏡頭對着胳膊上被我掐出來的紅痕,還有我胳膊上被她抓破的傷口晃了兩秒,隨即又迅速把鏡頭對準自己,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阿徹,你快來啊!有個瘋女人打我。”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使勁抹眼淚,故意把臉湊到鏡頭前,讓陸徹看她的“慘狀”。

“她推我,還使勁捏我手腕,還讓下人來拖我,我現在肚子好痛,好像要流血了,你再不來,我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你快回來救我們啊!”

“阿徹,我好害怕......”

視頻那頭的陸徹,顯然被這副景象刺激到了。

隔着屏幕,我都能聽見他壓抑不住的怒火,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響,他的聲音嘶吼着,帶着滔天的戾氣。

“寶貝你等着,我馬上就到!”

“我現在就回去弄死那個敢碰你的人!你再堅持一下,誰敢傷我的孩子,我要她的命!”

4.

我站在一旁閉了閉眼,轉身往屋裏走。

要是再不走,就算趙夢辭是個孕婦我都要動手了。

等陸徹來了,我再一起算總賬。

讓他好好看看,自己千挑萬選、捧在手心的女人,到底是愛他這個人,還是愛他身後的陸氏。

也好讓他長點記性,以後別再隨便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裏來,丟我的人。

張姨跟在我身後,看着趙夢辭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氣得牙癢癢。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趙夢辭的手腕,想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直接拖出院子,省得她在院裏繼續胡鬧,影響我的心情。

“你這丫頭,趕緊起來,別在這撒潑了。夫人脾氣好,不跟你一般見識,你別給臉不要臉。”

可趙夢辭像是被惹急了,徹底失了理智。

她猛地甩開張姨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張姨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趙夢辭從草坪上猛地爬起來,眼睛瞪得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她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我胳膊的肉裏。

我低頭,看見她眼底翻湧的怨毒和瘋狂,那眼神裏的恨意,像是我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你這個不下單的老母雞,居然敢這麼對我?”

她咬着牙,聲音嘶啞又難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陸氏只能是我的,只要能得到它我甚麼都能付出。”

看着她眼底的瘋狂和狠戾,我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女人沒腦子,又懷着孕,被衝昏了頭,怕是真的會做出甚麼不計後果的事。

狗急了還跳牆,更何況是一個被嫉妒和憤怒衝昏頭腦的女人。

我剛要抬手推開她,想把她拽着我胳膊的手甩開,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跑車急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在安靜的別墅區裏格外突兀。

趙夢辭顯然也聽見了這熟悉的跑車聲,眼裏瞬間閃過一絲狠厲和算計,那股突如其來的狠勁,讓我心頭一沉。

下一秒,她突然猛地往前一撲,攥着我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往旁邊的實木餐邊桌尖角上撞去!

緊接着,趙夢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裏的痛苦,彷彿真的遭遇了天大的不幸。

她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身體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的身下,很快漫開一灘鮮紅的血跡,在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目,觸目驚心。

她捂着小腹,躺在血泊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嘴脣都沒了一絲血色,看起來虛弱至極。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

心裏的懷疑有加重了兩三分。

之前聽說過不少上門逼宮的戲碼,但只爲了上位就讓自己流產的可沒多少。

這個女人的目的估計不只是嫁進陸家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猛地推開,陸徹腳步匆匆地衝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襯衫釦子扣錯了兩顆,臉上滿是焦急和暴怒,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滲出來。

一進來,他就直直衝向躺在地上的趙夢辭,小心翼翼地將她半抱在懷裏,聲音都在顫抖。

“夢辭,你怎麼樣?”

趙夢辭靠在他懷裏,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遊絲,帶着哭腔。

“阿徹,我好痛......我們的孩子,是不是要死了......”

陸徹慌張地安撫,手忙腳亂地想去抱她起來。

“不會的,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我們的孩子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可趙夢辭卻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動作,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我,眼裏滿是控訴和恨意。

“阿徹,都是她,都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我要她給我們的孩子陪葬!”

陸徹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紅着眼順着她的手指看向我,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焚燒。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怒火、焦急、憤怒,都在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唰的一下白得像紙,嘴脣不停哆嗦着:

“媽......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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