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兵符?”
張媽媽的三角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着我手裏的紙條,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家丁們更是面面相覷,嚇得腿都軟了。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這是污衊!”張媽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叫起來,“來人,快把這個瘋子給我抓起來!她毀了側妃娘娘的東西,還敢妖言惑衆!”
“抓我?”我冷笑一聲,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張媽媽,你最好想清楚。這東西現在在我手上,你們是想明搶,還是想S人滅口?”
我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家丁。
“我一個罪臣之女,爛命一條,死了不足惜。可你們要是動了我,‘沈傢俬兵’這四個字,明天就能傳遍京城。到時候,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是誰?是你張媽媽,還是你主子柳青妍,又或者是......侯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張媽媽的心上。
她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頹然地垂下肩膀。
“你......你想怎麼樣?”她嘶啞着聲音問。
“不想怎麼樣。”我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回去告訴柳青妍,我的東西,她一件也別想拿走。她不來惹我,我們相安無事。她若再敢伸手,就別怪我魚死網破。”
我頓了頓,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告訴她,金絲雀的叫聲雖好聽,但若是叫得多了,可是會引來鷹的。”
張媽媽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我滿意地看着她的反應,直起身子。
“滾。”
張媽媽連滾帶爬地帶着人跑了,連那支摔壞的金步搖都顧不上。
院子裏終於恢復了安靜。
“小姐......”阿春扶住我,聲音裏帶着哭腔,“您嚇死我了。”
我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剛剛的強硬,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不是不怕,只是我不能怕。
我身後,是策兒用他自己換來的機會,我不能浪費。
“扶我進去。”
回到屋裏,我立刻攤開紙筆,開始回憶。
我需要覆盤,覆盤上輩子所有被我忽略的細節。
策兒的死,沈家的覆滅,蕭珩的背叛,柳青妍的陰謀......
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困在其中。
而現在,我拿到了策兒遞出的第一根線頭。
我正想着,腦子裏忽然一陣劇痛,一個不屬於我的聲音響了起來。
【娘啊,你可算開竅了!】
【上輩子你就是太能忍了,才被那對狗男女欺負到死!】
【那個張婆子,就該直接打斷她的腿扔出去!】
我猛地一驚,“誰?誰在說話?”
阿春茫然地看着我,“小姐,您說甚麼?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娘,是我,蕭策。】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重生之後,我好像就能聽到你心裏的想法了,你也能聽到我的。】
【你別怕,也別說出來,不然別人會把我們當成妖怪的。】
是策兒!
是我的策兒!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沒走,他一直在我身邊。
【策兒,我的策-兒......】我在心裏呼喚着他。
【娘,別哭。】蕭策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和心疼,【哭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得振作起來。】
【蕭珩給了你三萬兩銀子和一箱嫁妝,看着很多,但柳青妍那毒婦肯定會在上面做手腳。你得趕緊把這些東西換成更穩妥的資產。】
我擦乾眼淚,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這就讓阿春去把銀票都換成金子,再買幾個鋪子。】
【不行!】蕭策立刻否決,【京城的鋪子,大半都在蕭珩和柳青妍的掌控之中。你現在去買,不出三天就會被他們用各種手段吞掉。】
【那......那怎麼辦?】我一時沒了主意。
【去城南,找‘牙行’的趙四。】蕭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告訴他,你要買‘鬼市’的入場券。】
“鬼市?”
我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聲。
阿春嚇了一跳,“小姐,您說甚麼市?”
我連忙擺手,“沒甚麼。阿春,你附耳過來。”
我將策兒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阿春。
阿春聽得目瞪口呆,“小......小姐,鬼市那地方,可是三教九流彙集之地,我們去......能行嗎?”
“必須行。”我斬釘截鐵地說。
策兒不會害我。
他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娘,你聽我說。】蕭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着沉重的回憶。
【上輩子,你死後,我被柳青妍的人追S,是趙四救了我。他表面上是牙行的經紀,實際上是京城地下交易市場的‘判官’。】
【他欠我爹,也就是你爹,沈將軍一個人情。】
【你找到他,把這半塊玉佩給他看,他會幫你。】
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我的腦海。
那是一間破敗的土地廟,年幼的蕭策渾身是傷,被一個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護在身後。
男人手裏拿着一把S豬刀,對着外面的人說:“想動這孩子,先從我趙四的屍體上跨過去!”
我心口一痛。
這是策兒的記憶。
他重生了,也帶回了上輩子所有的痛苦和絕望。
【策兒......】
【娘,別想了。】蕭策打斷我,【當務之急,是活下去,然後報仇。】
【趙四會帶你去鬼市,那裏有全天下最靈通的消息,最稀有的藥材,還有......最厲害的S手。】
【你需要錢,更需要人。】
【柳青妍通敵的信,只是一個開始。蕭珩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那支金步搖的祕密,遠不止一個所謂的‘定情信物’那麼簡單。】
【他會來試探你。】
【而柳青妍,在知道你可能洞悉了她的祕密後,只會用更瘋狂的手段來對付你。】
我握緊了阿春的手。
“阿春,去吧。記住,找到趙四,把這半塊玉佩給他。”
我從貼身的香囊裏,取出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龍形玉佩。
這是我出嫁時,父親塞給我的,說萬一有事,可保我一命。
上輩子,直到死,我都沒用上。
阿春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屋子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灰濛濛的天。
蕭珩,柳青妍。
上輩子的血債,這輩子,我會讓你們用命來償。
【娘,別太大意。】蕭策的聲音適時響起,【柳青妍身邊,有個叫‘畫眉’的丫鬟,是北狄派來的高手,武功不在我之下。】
我心裏一凜。
【你放心,娘知道。】
【還有,蕭珩的母親,老侯夫人,馬上就要從家廟回來了。】蕭策的聲音變得凝重,【她......非常非常討厭你。】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雍容華貴,卻滿臉戾氣的老婦人,在一羣人的簇擁下,直接闖了進來。
她看到我,眼神像刀子一樣。
“沈姜!你這個喪門星!剋死我兒還不夠,現在還要來敗壞我侯府的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