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這副施捨的嘴臉，令人作嘔。
“滾。”
我連眼皮都沒抬，只吐出一個字。
譚頌面色一沉，僞裝的溫柔瞬間撕裂。
“蘇南枝，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直起身，提高音量。
“既然殿下固執己見，那微臣只能得罪了。”
他轉頭看向護衛統領林湛。
“林統領，陛下有旨，長公主殿下身染痾疾，情緒失控。”
“自今日起，殿下在長公主府內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林湛的手按在刀柄上，遲疑了一瞬。
“林湛，你敢。”
我盯着他，語氣森寒。
林湛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曾經在我麾下出生入死。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着青磚。
“殿下恕罪。”
“屬下的老母妻兒，如今都在陛下的人手裏。”
“屬下不敢抗旨。”
我閉上眼，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連我最信任的親衛，都被他們控制了。
蘇景珩，爲了打壓我，你真是煞費苦心。
“聽到沒有？”
譚頌冷笑着看着我，像是在看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那引以爲傲的權勢，在皇權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臉。
我抬手一揮，打落了他的手。
“別碰本宮，髒。”
顧若雲在一旁掩脣輕笑。
“殿下這脾氣，還真是讓人頭疼呢。”
她自顧自地走到我身旁，看着桌上那對大紅色的龍鳳喜燭。
“不過沒關係，夫君寬宏大量，以後若雲會慢慢教殿下，甚麼叫出嫁從夫。”
她轉頭看向李福全。
“李公公，勞煩您回去覆命，就說長公主殿下已經接旨了。”
李福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
“是，是，奴才這就回宮。”
大廳裏的官員們見風使舵，紛紛上前向譚頌和顧若雲道賀。
“恭喜駙馬，恭喜顧平妻。”
“顧小姐才貌雙絕，與駙馬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被隔絕在這場熱鬧之外，彷彿我纔是個局外人。
半夏衝上來，死死擋在我面前。
“你們這羣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她話音未落，就被兩個婆子狠狠按在地上。
譚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把這個不懂規矩的賤婢拖下去掌嘴。”
“我看誰敢！”
我猛地站起身，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
譚頌瞳孔微縮，他知道我雖然腿腳不便，但S人的手段還在。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聲高唱。
“陛下駕到——”
所有人皆是一愣。
我抬起頭，看向門外。
蘇景珩穿着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在太監的簇擁下快步走進大廳。
他比起三年前長高了不少，但眉眼間依然帶着那種常年寄人籬下養出的怯懦。
“參見陛下。”
衆人齊刷刷跪下。
我依然站着，冷冷地看着他。
蘇景珩走到我面前，目光躲閃，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皇姐。”
他叫得乾巴巴的。
“你來做甚麼？”
我看着這個我用命換回來的弟弟，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來看本宮的笑話？還是來親自看本宮如何受辱？”
蘇景珩臉色漲得通紅，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顧若雲和譚頌，底氣稍微足了一些。
“皇姐，朕也是爲了大局着想。”
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江南科考舞弊案鬧得沸沸揚揚，只有顧太傅出面，才能平息士林的怒火。”
“譚頌答應朕，只要他娶了顧氏女，譚家就會交出兵部的部分兵權。”
“皇姐，你一直教朕要做個好皇帝。”
“你爲何不能爲了朕的江山，再委屈一次？”
再委屈一次。
他說得如此輕巧。
彷彿我過去受的那些傷、流的那些血，都是理所應當。
“大局？”
我怒極反笑，笑得眼角泛紅。
“蘇景珩，你是不是忘了，這大黎的天下，到底是誰打下來的？”
我指着譚頌和顧若雲。
“你爲了所謂的權衡之術，把一個前朝餘孽捧上天，把一個野心勃勃的僞君子當成心腹。”
“你真以爲，他們能保得住你的龍椅？”
蘇景珩被我當衆呵斥，覺得失了帝王顏面。
他挺直了腰板，語氣變得生硬。
“朕是天子，朕自有朕的考量。”
“皇姐既然身子不適，就在這長公主府裏好好歇着吧。”
他轉頭看向譚頌。
“譚頌，從今日起，長公主府的對牌鑰匙，就交給顧氏打理。”
“皇姐需要靜養，不能被庶務勞心。”
剝奪我的管家權。
這是要徹底將我架空。
譚頌立刻跪地謝恩。
“微臣遵旨。”
顧若雲也跟着跪下，笑得花枝亂顫。
“臣妾定不負陛下重託，定會好好照顧長公主殿下。”
蘇景珩沒再看我一眼，匆匆帶着人離去。
大廳裏再次剩下我們幾個人。
譚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南枝，聽到了嗎？”
他朝我伸出手。
“把對牌鑰匙交出來吧。”
“別逼我親自動手搜身，那樣大家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