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太后在嬤嬤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大殿。
她老人家雖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舊銳利。
“哀家在後頭就聽見這裏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皇上和皇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母后,只是一點小誤會,驚動了您,是兒臣的不是。”皇上恭敬地說道。
太后的目光在我和柳時傾之間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那幅百壽圖上。
“這就是你們爭搶的壽禮?”
柳時傾立刻跪着爬上前,重重地磕了個頭。
“太后娘娘明鑑,這幅圖是臣女熬了七個日夜爲您繡的。”
“雖然繡工粗糙,但一針一線都是臣女對您的孝心。”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后看了看那幅線頭亂飛的圖,眉頭微微一皺。
“這繡工,確實夠粗糙的。”
我心裏一喜,剛想說話。
太后卻話鋒一轉。
“不過,難爲你有這份孝心。”
“初兒,你貴爲公主,甚麼好東西沒見過,何必去搶臣女的東西。”
我如遭雷擊。
連一向疼我的太后,竟然也偏袒她?
這太不合常理了。
太后平時最討厭這種哭哭啼啼、矯揉造作的做派。
今日怎麼會突然轉了性?
“皇祖母,您仔細看看她,她根本就是在撒謊!”
我指着柳時傾,大聲反駁。
“她說她熬了七夜,可您看她的手。”
我一把抓過柳時傾的手腕,高高舉起。
“她的十根手指白嫩如蔥,連一個針眼都沒有。”
“試問一個熬了七夜繡出這種亂麻般繡品的人,怎麼可能一針都沒扎到自己?”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時傾的手上。
確實,那雙手保養得極好,光潔如玉。
柳時傾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掩蓋過去。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了。
“公主殿下,臣女雖然愚笨,但也知道用頂針保護自己。”
“難道非要臣女雙手鮮血淋漓,您才肯相信嗎?”
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地將雙手藏進袖子裏。
就在她藏手的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緊接着,她袖子裏的雙手突然滲出了絲絲鮮血。
她故意將染血的雙手露出一半。
趙婉兒立刻驚呼出聲。
“天吶,時傾姐姐的手流血了!”
她衝上前,強行拉出柳時傾的手。
只見那原本白嫩的指尖上,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鮮血淋漓。
“九公主,您逼着時傾姐姐展示傷口,現在您滿意了嗎?”
我看着那些憑空出現的針眼,心裏一陣發寒。
皇后見狀,勃然大怒。
“雲初,你簡直太惡毒了!”
“不僅搶人壽禮,還當衆逼迫功臣。”
“來人,把九公主按在地上,讓她給柳姑娘磕頭認錯!”
幾個膀大腰圓的教養嬤嬤立刻撲了上來。
“別碰我!”
我拼命掙扎,但雙拳難敵四手。
嬤嬤們力氣極大,按住我的肩膀,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的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認錯!”
我咬着牙。
“我沒偷就是沒偷!”
皇上看着我倔強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冥頑不靈!”
“既然你不肯認錯,那就去偏殿跪着反省。”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嬤嬤們架起我,粗暴地將我往殿外拖去。
在經過柳時傾身邊時。
我聽到她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公主殿下,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