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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沒怎麼睡。
翻來覆去地想,會不會是我聽錯了?
會不會心聲這東西跟做夢一樣,不能當真?
天一亮我就去找了副將。
副將正在演武場磨刀,看見我來了,一臉驚喜。
"嫂子!今天來送早飯了?殿下昨晚那頓沒怎麼喫,膳房做的他......"
"我想問你個事。"
我打斷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點。
"殿下他......平時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就是關於我的。"
副將磨刀的手停了,抬頭看我,眼神有點奇怪。
"嫂子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副將想了想,撓了撓後腦勺。
"殿下那個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話少得跟甚麼似的,關於您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殿下確實提過幾回。"
我心頭一緊:
"說甚麼了?"
"大概就是......讓我們別擋您的路,別讓您搬重東西之類的?”
“但也沒甚麼特別的,殿下對誰都這樣。"
他忽然住了嘴,好像意識到後半句不太合適。
副將尷尬的看着我,似乎有些慌張。
我笑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轉身走的時候,副將在背後喊我。
"嫂子,您今天真不送飯了嗎?"
"不送了,膳房的挺好。"
中午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後山。
後山有個泉眼,常年不凍,王庭裏的獸人偶爾會來這裏洗東西。
今天在的是個年紀挺大的母狼,在王庭負責漿洗衣物。
她看見我還挺意外:"蘇姑娘怎麼來了?"
我蹲在她旁邊,幫她擰了把衣裳。
"嬸子,我問您點事。"
"您說。"
"狼族的人要是喜歡誰......一般甚麼表現?"
老嬸子笑了,手裏的動作沒停。
"狼族啊,那可直白得很。”
“喜歡就是喜歡,恨不得把人叼回窩裏藏起來。”
“標記、護食、寸步不離,我們族裏那些小夥子,看上誰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擰了把水,又補了一句。
"可不像你們人類那麼彎彎繞繞的。"
標記。護食。寸步不離。
陸深從來沒有標記過我。
喫飯永遠是各喫各的。
至於寸步不離....
他倒是從來不攔我去哪兒,我不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好像也沒找過我。
除了昨天。
可昨天他來找我的時候,心裏想的是【煩】和【麻煩】。
我謝過老嬸子,慢慢往回走。
路過演武場的時候不自覺地往裏看了一眼。
陸深正在練劍。
銀白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動作凌厲乾脆,一劍劈出去帶起一陣雪霧。
以前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搬着小凳子坐在場邊,一邊啃果子一邊看得兩眼放光。
他每次收劍都會往我的方向瞥一眼。
我以爲他在看我。
現在想想,大概是在看我甚麼時候走。
我收回視線,低頭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