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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寒川回家時神色如常。
彷彿昨晚一夜未歸的人不是他。
他隨手把豆沙包和糖水放桌上。
“特意給你帶的早餐。”
“把我那件銀灰色西裝找出來,今天有個重要案子開庭。”
我討厭這些甜膩食物。
但爲了讓沈寒川開心,我忍着噁心吃了五年。
我面無表情地把早餐扔進垃圾桶,一字一頓。
“一個月前我們就約好了,今天去看媽媽,我提醒你不下十次了。”
我脾氣向來很好,加上他對我有恩。
我忍了五年,幾乎沒和他吵過架。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擺臉色。
他一下來了火氣。
“你鬧夠沒有?從昨天起就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非要和我吵。”
“這五年我辛辛苦苦工作,讓你在家裏享福,你還想怎麼樣?”
我死死咬住嘴脣,氣血翻湧。
以他的記性,肯定忘了,當年是他求我回歸家庭的。
他是知名律師,社會精英。
但自理能力爲0。
那次把洗潔精當糖漿放,半夜去醫院洗胃。
是我心疼他,辭了高薪工作,回家給他當老媽子。
這些年,我包攬了全部瑣事,他的律所也做到了業內第一。
見我臉色難看,他自知話說重了,放緩語氣。
“好老婆,工作實在走不開,你體諒——”
話還沒說完,就被手機鈴聲打斷。
熟悉的聲音響起,是他和宋熙冉合錄的《小幸運》。
當年熱戀期時,我也曾纏着他合錄專屬鈴聲,還偷偷爲此練習了三個月。
結果每次約好的時間,他都忘了,後來我也歇了心思。
他勾起脣角,聲音溫柔。
“喂,熙冉。”
我攥緊手指,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見我一個人來,媽媽眼裏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反過來勸我。
“小沈工作忙,你要多體諒他。”
“要不是他,現在咱娘倆還指不定過甚麼樣的日子。”
我推着輪椅,看着她花白的頭髮,沒有出聲。
當年我被偷拍私密照,放到網上,經受了長達一年的網暴。
媽媽身體本就不好,那年更是一病不起,愁白了頭。
在我最絕望的那段日子,沈寒川是唯一的光。
是他替我把那些人一個個告到法庭。
也是他,替我找了最頂尖的心理諮詢師。
沒有他,我或許早就輕生了。
我從沒忘記他對我的恩情。
可五年來,我替他洗衣做飯,打理家務。
還曾爲了護他,被對案件結果不滿的委託人打斷了一條腿。
也該還清了。
“曉曉,你看看那人有點像小沈。”
媽媽眯着眼,指向前方。
我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寒川穿着那件我給他熨好的西裝,單膝跪地,給宋熙冉揉腳踝。
那個潔癖嚴重,結婚時都不願下跪的男人。
現在跪在滿是灰塵的地面,給其他女人揉腳。
而且他今天不是要開庭嗎?
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心臟像是被人掐住,一陣生疼。
眼看媽媽顫顫巍巍地要起身去看。
我把嘴脣咬出血來,抖着手把輪椅轉了個方向。
“媽,你看錯了。”
安撫好媽媽,我抖着手撥通沈寒川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