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大通錢莊被封的事一晚上就傳遍了京城。
三十六家鋪子的掌櫃和百姓,全被禁軍攆到了街上。
滿地的賬本算盤和銀票都被官兵踩爛了。
我坐在鳳儀宮窗前聽着外頭的動靜,臉上沒起甚麼波瀾。
春桃急得滿地轉圈:“娘娘咱們在京城的生意全完了!”
“還有那些跟了沈家幾十年的老掌櫃......”
“他們沒事。”我開口打斷,“錢莊只是被封又沒被燒。”
“人沒事賬冊也在,等風波過去一切都能恢復。”
“可是......”春桃咬着嘴皮,“陛下說要廢后......”
“他不會廢后的。”
我不搭理春桃的疑惑,低頭擺弄那個三斤重的赤金算盤。
這是父親送的生辰禮,每顆珠子都有沈家的徽記。
我撥弄着算珠聽響聲:“春桃你覺得蕭承硯最想要甚麼?”
春桃琢磨了一下:“他想和柳扶霜長相廝守?”
“不,他最想要錢。”
我冷笑出聲:“先皇年年打仗早就把國庫掏空了。”
“蕭承硯登基後還花錢給柳扶霜修摘星樓、打賞大臣。”
“如今國庫裏連下個月的官員俸祿都發不出。”
春桃張大嘴巴傻了眼。
“他封錢莊不是恨我,是窮瘋了。”我繼續撥着算珠。
“他在等錢莊抄出銀子填補虧空。”
話剛說完外頭就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喘着粗氣跑進門跪下:“娘娘!戶部來人了!”
我放下算盤理了理袖子:“讓他進來。”
戶部侍郎王德安滿頭是汗地走進來行禮。
“王大人急匆匆趕來所爲何事?”
王德安抹了把汗哆嗦着說:“娘娘,出大事了!”
“臣清查大通錢莊地庫時發現了九十九口玄鐵重箱!”
我挑起眉毛看着他那副貪婪的嘴臉。
王德安越說越激動:“箱子有成人高,上面刻着沈家徽記!”
“裏面裝的該不會是沈傢俬藏的金銀?”
我忍不住發笑:“想知道里面是甚麼爲甚麼不問陛下?”
王德安當場愣住:“陛......陛下?”
“那是先皇在世時親手封存的。”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陛下若是好奇大可讓人打開看看。”
王德安轉着眼珠還想打聽卻沒膽子,彎腰告退離開。
春桃看他走遠纔回神:“娘娘那箱子裏裝的到底是甚麼?”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沒告訴她。
這事下午就在宮裏傳開了。
禁軍把九十九口鐵箱子大張旗鼓地送進戶部庫房。
蕭承硯高興得很,當庭宣佈查抄沈家家產充作軍資。
另外還將柳扶霜冊封爲宸貴妃。
聖旨一發,滿朝文武都炸開了鍋。
我坐在宮裏聽太監傳話,臉都沒變一下。
春桃氣得直哆嗦:“陛下太過分了!那箱子裏明明是......”
我豎起手指打斷她:“別急讓他們先高興幾天。”
“娘娘怎麼還笑得出來!”春桃急眼了。
“柳扶霜靠着恩寵都敢把您踩腳底了!”
“她還讓人來顯擺,說陛下把欠條賞她做書籤了!”
春桃紅了眼眶:“她把欠條裝進琉璃框擺在案頭。”
“說是要天天提醒自己沈家好日子到頭了!”
我頓了片刻覺得可笑:“好,很好。”
我走到窗邊:“她想留着那就讓她留着。”
“等她哭着還回來那天,我倒要看看她是甚麼表情。”
春桃滿頭霧水地望着我。我也懶得多費口舌解釋。
那金欠條本來就不止八千萬兩這麼簡單。
先皇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只寫個白條拉倒。
他把欠條當保護傘給我就是爲了護住沈家。
蕭承硯親手把欠條送給柳扶霜,等同於把把柄交到我手裏。
他馬上就會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甚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