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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懷裏抱着男孩,不忘伸手遞給我一枚玉玦。
「阿蘊,爹送你的,喜歡嗎?」
楣娘挨在他肩膀上笑。
「凌哥五歲生辰,夫君送了他一枚玉環,惦記着阿蘊,還另做了玉玦。」
阿孃的神色一點點冷了。
她靜靜看向我爹。
「你離家八年,那孩子今年七歲?」
眼睛裏藏着的淚像斷線的玉珠。
她的聲音帶了兩分薄怒。
「你怎能如此對我!」
楣娘裝模作樣地來拉娘。
「是我多言了,姐姐別怪夫君,他可是日夜記掛你們。」
阿孃不留情面地甩開她的手。
爹的鳳眼好似淬着冰碴。
「我當時碰巧遇險,若不是她救我,你今日哪能見到活着的我?如此善妒成狂,醋意勃然,你哪有未來君後的樣子!」
秋嬤嬤蹲下來想捂住我的雙耳。
但我完全聽清了。
爹一回來就惹得阿孃哭了,現在還要罵她。
送那個凌哥的就是玉環。
憑甚麼送我的就是缺了一段的玉玦。
我不稀罕他送的東西。
反手將那枚玉玦摔在地上,瞬間碎玉崩裂,在青磚上打着旋。
我恨恨地瞪他。
「不許你罵我娘!」
迎面而來的是一記耳光。
打得我偏過頭去,連帶着腮幫發痛,耳朵嗡嗡作響。
嘴角火辣辣地疼,我拿指腹一擦。
溼潤的血。
娘撲過來,像只護雛的鷹將我抱在懷裏。
「你是不是瘋了,憑甚麼打她!」
楣娘就在此時哭起來。
她哽咽地哀求爹。
「不如讓妾帶着凌哥走吧,都怪我不好,讓你和姐姐生了嫌隙。」
薛凌也嚎啕着將頭埋在爹胸口。
「爹爹,我害怕......」
爹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們。
他讓人把我帶到廂房,不許娘跟過去看我。
直到天黑透了,我還沒有睡意。
對面還未熄燈。
爹將薛凌託舉在肩上。
楣娘動作輕柔,拿帕子擦他額頭的汗。
我聽到爹說。
「不要怕,帶你回來自然是要給你和凌哥名分的。」
歡聲笑語不停地往我耳朵裏鑽。
我曾想過,如果我爹還活着,他一定很喜歡我,誰欺負我都要幫我教訓回來的。
可原來,就算他還活着。
也不會站在我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