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一次去婆家那套江景大平層時，我穿着拼多多買的碎花裙，只拎了一箱超市打折牛奶。
婆婆坐在中式羅漢牀上，連手裏的佛珠都沒停下捻：
"小地方來的姑娘就是小家子氣，送禮都不會送。"
我老公站在玄關，連拖鞋都沒幫我拿一雙，皺着眉小聲說：
"你怎麼不穿我給你買的那條裙子？丟不丟人？"
我笑笑沒接話。
倒是小姑子踩着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用食指挑了挑我裙子的吊牌：
"嫂子別怪我多嘴，這料子......穿出去人家還以爲我哥娶不起老婆呢。"
我無所謂地把牛奶放在鞋櫃上，這頓飯我本來就不想來喫。
可婆婆下一句話讓我笑不出來了。
"從今天起每週末回來學做飯，做不好十二道菜別想要彩禮錢。"
“我兒子剛入職國企，你趁早學會伺候人，別丟我們家的臉。”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彈出的消息提醒，隨手熄了屏。
“上週四位千億大佬請我去做財政顧問的時候，可沒嫌棄我穿得不夠體面。”
......
我話音剛落，客廳裏有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着，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鬨笑聲。
婆婆王秀蘭笑得連佛珠都掉在了羅漢牀上，捂着肚子直喘氣。
“哎喲喂，真是笑死我了。”
“子軒啊，你從哪個精神病院找來的極品？”
“還省裏的老領導？還財政顧問？”
她指着我腳上那雙沾了灰的帆布鞋，眼神厭惡。
“就你這副窮酸樣，你去省政府大院倒垃圾，人家都嫌你身上的味兒衝！”
周子軒站在玄關，臉色漲得鐵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慕清，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吹牛也不分分場合，我媽最討厭別人撒謊！”
“趕緊給她道歉！”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指甲幾乎陷進我的肉裏。
我不着痕跡地甩開他的手。
“我沒撒謊。”
“信不信隨你們。”
我今天來，本來就是爲了跟他把話說清楚的。
小姑子周冉冉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我面前。
她手裏端着一杯剛泡好的滾燙紅茶。
“嫂子，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她故意把茶杯往我面前湊了湊，語氣輕蔑。
“我哥好不容易進了省國企，你是不是怕配不上他，急瘋了？”
“沒關係，小門小戶出來的，我們周家包容你。”
“只要你乖乖聽話，給我洗腳搓背，我......”
她話音未落，突然手腕一翻。
滿滿一杯冒着熱氣的紅茶，直接潑向我的胸口。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滾燙的茶水還是濺在了我的手背上。
劇痛瞬間襲來，白皙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一片。
“啊！”
周冉冉卻搶先一步尖叫起來，把空茶杯狠狠砸在地磚上。
“嫂子你幹嘛推我！”
“我好心給你倒茶，你居然拿熱茶潑我？”
她捂着根本沒有沾到一滴水的手腕，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撲進王秀蘭懷裏。
“媽！你看她！”
“還沒過門就敢打我，這要是結了婚，還不把我從這個家裏趕出去啊！”
王秀蘭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她從羅漢牀上一躍而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慕清！你這個掃把星！”
“你敢在我家裏撒野？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忍着手背上鑽心的灼痛，冷冷地看着這對母女。
“周冉冉，監控就在牆角，是你自己潑的。”
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
周冉冉眼神微閃，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那個監控早壞了！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明明就是你嫉妒我穿得比你好，故意報復我！”
周子軒根本不聽我的解釋，猛地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頰瞬間麻木，嘴角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林慕清，你鬧夠了沒有？”
周子軒指着大門，歇斯底里地吼道。
“冉冉好心招待你，你居然這麼惡毒！”
“馬上給我妹妹道歉！不然這婚你也別想結了！”
我偏過頭，看着這個我曾以爲老實本分的男人。
臉上的刺痛遠不及心裏的荒謬感來得強烈。
“周子軒，你看清楚。”
我舉起那隻被燙出大片水泡的手背，舉到他眼前。
“被燙傷的是我。”
周子軒看了一眼我慘不忍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脖頸，咬牙切齒。
“那也是你活該！”
“誰讓你推冉冉的？她要是傷了一根頭髮，你傾家蕩產都賠不起！”
王秀蘭走過來，一把將周子軒拉到身後。
“跟這種鄉下女人廢甚麼話？”
“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居高臨下地盯着我，像在看一團垃圾。
“今天不把你這身窮酸脾氣治好，你就別想進我周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