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傾盡心血資助已故閨蜜的女兒學舞蹈十年，送她考上頂尖藝校。
唯一的條件，是她畢業巡演的第一支舞，得穿上閨蜜生前親手爲她縫製的舞裙。
可她畢業彩排當天，開直播當衆剪碎了那條舞裙。
她哭得梨花帶雨，控訴我用一條破爛裙子羞辱她，道德綁架她十年。
“大家看，這就是她所謂的‘傾盡心血’，讓我穿一條破裙子跳第一支舞！”
“我現在可是名導欽點的首席，這會毀了我的前途，我再也不欠她的了。”
我看着彈幕裏滿屏對我的謾罵，默默點讚了她的直播。
她剪碎的那條裙子裏，全是閨蜜當年一針一線用金絲繡的暗紋。
我花重金請來教她十年的國際大師，其實是我退隱多年的親姐姐。
而那位名導，也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纔給了她首席的位置。
我在直播間發了一條彈幕：“祝你前程似錦。”
不知道失去這一切的她，還能怎麼跳。
......
直播間裏，我的那句“祝你前程似錦”剛發出去，立刻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謾罵中。
宋星月死死盯着屏幕，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故意把鏡頭對準地上的碎布，抬起腳，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上去。
細長的鞋跟碾過那些暗色的紋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大家看到了嗎？她還在陰陽怪氣。”
宋星月對着鏡頭抹眼淚，肩膀微微抽動，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這十年，她給我的每一分錢，都像高高在上的施捨。”
“這條破裙子，就是她套在我脖子上的狗鏈，時刻提醒我要對她感恩戴德！”
旁邊，她的男友兼經紀人顧澤殷勤地遞上紙巾。
他冷笑着湊近麥克風，語氣裏滿是警告：“沈女士，星月現在已經是陳導的御用首席了，你的道德綁架到此爲止。”
“如果你再敢騷擾她，我們絕對會把你告上法庭。”
彈幕瞬間沸騰，滿屏的污言穢語幾乎要溢出屏幕。
“這老女人有病吧？拿件破**人家穿，想毀了星月的前途嗎？”
“星月別哭，我們全體粉絲保護你！”
“大家一起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看她還敢不敢欺負我們星月！”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無數個陌生號碼湧入。
不堪入目的辱罵短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甚至有人發來了惡毒的詛咒圖片。
我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裏那塊沾着灰塵的碎布。
那裏面，藏着南喬熬瞎了眼睛繡進去的蘇繡金絲。
那是她留給女兒最後的護身符，現在卻被當成垃圾一樣踩在腳下。
我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電話。
而是點開了通訊錄，撥通了那個越洋號碼。
“姐。”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你的好徒弟，把她媽媽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着，傳來玻璃杯被摔碎的清脆聲響。
“我馬上回國。”
沈明迦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掛斷電話，我重新看向直播間。
顧澤正舉着一件鑲滿水鑽的華麗舞裙，在鏡頭前全方位展示。
“各位粉絲寶寶，明天就是京華藝校的畢業巡演彩排。”
“星月將穿上這件由頂級奢牌贊助的高定，徹底告別過去那些不堪的陰影！”
宋星月破涕爲笑，撫摸着那些廉價的水鑽，滿眼都是對名利的渴望。
“謝謝大家的支持，明天，我會用最完美的舞蹈，證明我宋星月不欠任何人！”
直播在一片歡呼聲中結束。
我看着黑下來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欠任何人？
她大概忘了，她當初能進京華藝校，靠的是誰拉下臉面去求的推薦信。
她能拿到陳導的首席，又是誰在背後用天大的人情鋪的路。
叮的一聲。
郵箱裏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京華藝校的校辦。
“沈青黎女士，鑑於您近期的負面輿論，爲保證畢業巡演順利進行，校方決定取消您的觀禮資格。”
我看着這封措辭嚴厲的郵件，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取消我的資格？
京華藝校那棟價值五千萬的舞蹈大樓，可是我沈青黎全資捐建的。
他們大概是忘了，這所學校的校董會里，誰的話語權最大。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這座城市的夜景。
南喬，你拼了命也要護着的女兒，終究還是徹底長歪了。
既然她覺得你留下的東西是垃圾。
那我就讓她親眼看看，失去這一切後，她到底是個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