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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嫡姐沈嬌嬌買通轎伕,將我的花轎強行抬向城西乞丐窩。
她自己則迫不及待坐上前往東宮的喜轎。
“好妹妹,上輩子你做太子妃害我身死,這輩子換你嫁給渾身長瘡的老乞丐,太子的榮華富貴,姐姐替你享了!”
滿街百姓對着我的轎子指指點點,等着看尚書府女跌入泥潭的笑話。
我一把掀開紅蓋頭,踩着嫁衣,徑直走向那輛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龍鑾駕。
在全城人驚恐的倒吸涼氣聲中,我伏在暴君的膝頭。
“陛下之前說要立臣女爲後,如今還算數嗎?”
......
鑾駕內,當朝暴君蕭鐸靠在軟榻上,手指慢條斯理地撥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他的目光從我凌亂的嫁衣一寸寸上移,定格在我漲紅的臉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被拉出去砍頭。
蕭鐸丟開佛珠,指腹卡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抬高。
“沈念,你把朕這裏當成收破爛的收容所了?”
我迎着他暴戾的目光,沒有退縮半分。
“臣女只問陛下,當日金口玉言,作不作數。”
蕭鐸盯着我看了足足三息。
隨即,他鬆開手,發出一聲冷笑。
“既然自己送上門,就別怪朕折斷你的翅膀了。”
“傳朕旨意,尚書府次女沈念,賜居鳳儀宮,即日冊封。”
黑龍鑾駕碾過青石板路,留下一地驚掉下巴的百姓。
我成了蕭鐸的皇后。
大婚前三日,蕭鐸顧及我受驚,並未宿在鳳儀宮,只命人送來奇珍異寶。
第四日,是京城習俗裏的回門日。
蕭鐸正逢外地寇邊,臨行前特意命禁軍統領安排暗衛隨行護送,又將一切回門事宜打點妥當。
我脫下那身招搖的鳳袍,挑了一件素雅的雲水絲常服,帶着貼身丫鬟冬兒,低調出了宮。
尚書府大門緊閉。
冬兒上前叩門,開門的門房斜眼掃了我們主僕一眼,滿臉鄙夷地堵在臺階上。
“喲,這不是二小姐嗎?嫁去乞丐窩幾天,怎麼有臉回孃家來要飯了?”
門房嗓門極大,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
冬兒氣得臉色發白,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在門房臉上。
“放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當今——”
“當今甚麼?當今最賤的乞丐婆子嗎!”
一道充滿惡意的笑聲打斷了冬兒的話。
尚書府的大門被徹底推開。
嫡姐沈嬌嬌穿着太子妃朝服,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她下巴高抬,手裏端着一個豁了口的破瓷碗,裏面裝着泛起酸臭白沫的泔水餿飯。
沈嬌嬌走到我面前,手腕一傾,那碗餿飯“吧嗒”一聲潑在我腳邊的臺階上。
“好妹妹,城西的乞丐窩不好過吧?”
“這碗殘羹冷炙可是姐姐特意命後廚攢下來的,你帶回去,餵你那個渾身長爛瘡的乞丐夫君喫個飽。”
“對了,那老乞丐可有讓你滿意?洞房花燭夜,沒把你這細皮嫩肉的身子折騰壞吧?”
沈嬌嬌笑得花枝亂顫,周圍的下人跟着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冬兒雙眼通紅,正要衝上去拼命,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掃了一眼地上的餿飯。
“沈嬌嬌,你眼瞎也就算了,腦子也裝滿了這種下三濫的髒水嗎?”
沈嬌嬌臉色一僵。
“賤人!你敢罵我!”
話音未落,一道威嚴男聲從門內傳出。
“嬌嬌乃孤的太子妃,將來的大楚皇后,你一個低賤的乞丐婆,也敢出言頂撞?”
太子蕭景承負手踱步而出。
他站在臺階上俯視着我,眉頭緊緊皺出一個川字。
“沈念,你身爲尚書府庶出,本就該安分守己。”
“如今你已經嫁作人婦,理應安分守拙,回門之日穿得如此不倫不類,還帶個丫鬟到處招搖,成何體統?”
我看着這個前世滿嘴謊言、將我凌遲的男人,胃裏一陣翻攪。
蕭景承根本想不到我身上穿的是名貴的雲水絲。
他只當這是沒有繡花的廉價破布。
“我的穿着打扮,就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對渣男賤女。
蕭景承見我毫無悔意,甚至連行禮的動作都沒有,面沉如水。
沈嬌嬌立刻挽住蕭景承的胳膊。
“殿下,您別生氣,妹妹嫁給那個老乞丐,受了驚嚇,腦子不太正常也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那個老東西折騰了她三天,到底弄斷了她幾根骨頭。”
沈嬌嬌惡毒地盯着我,眼底閃爍着變態的興奮。
我看着她這張自鳴得意的臉,緩緩扯開脣角。
“你們想找那個老乞丐?真是不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