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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選,我身爲皇后,主動出擊親自把關。
我不看家世不看美貌,專挑懂水利、精農學、會冶鐵的世家庶女。
太后誇我端莊,皇上讚我識大體,終於懂得了三從四德。
可他們哪裏懂,這破後宮規矩多如牛毛,本宮早就待吐了。
皇上只知道在御書房批奏摺,哪知道天下快餓死大半饑民了。
新妃入宮當晚,我沒讓人洗刷乾淨送龍牀。
我一人給發了一套農具和圖紙,直接扔進了上林苑的雜交試驗田。
大半年後,皇上心血來潮想去後宮翻牌子。
卻發現整個六宮空無一人,他的愛妃們正滿身泥點子跟着我視察水稻。
皇上怒吼成何體統,愛妃們卻集體抄起鋤頭:“暴君讓讓,別踩了主子娘娘的新苗!”
......
“皇后,皇室子嗣單薄,此次大選,你務必盡心。”
“爲皇上開枝散葉,這纔是你身爲國母的頭等大事。”
太后坐在鳳座上冷冰的說道。
我垂首應是。
就在半個時辰前,我收到了邊關父兄傳來的密信。
信是用最普通的驛站快馬送來的,上面只潦草地寫着兩行字。
“軍中斷糧三月,十萬大軍已靠啃食草根樹皮爲生。”
“京畿外十里,已見餓殍。”
我的父兄,正帶着將士們在北境用命抵禦外敵。
而他們的皇帝,卻要在後方大張旗鼓地充盈後宮。
多荒唐,多可笑。
皇上蕭景淵坐在龍椅上,滿口與民同樂,與士同休。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就顫巍巍地跪下,呈上了一本請求開倉賑災的摺子。
“皇上,旱情蔓延,再不放糧,恐生民變啊!”
蕭景淵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選秀大喜的日子,說這些晦氣事做甚麼?退下。”
說完,他轉頭便將一整套南海進貢的明珠頭面,賞給了身邊貴妃趙氏。
“愛妃戴上這個,定是美豔不可方物。”
那套頭面,價值萬兩白銀,足以讓十萬災民喫上飽飯。
秀女們被一一領上殿。
個個身段婀娜,面容姣好。
蕭景淵看得興致勃勃,時不時與貴妃低語調笑。
輪到我爲他挑選時,我抬手指了幾個姿色平平,甚至有些木訥的女子。
“皇上,臣妾以爲,賢德比美貌更重要。”
“工部侍郎家的庶女林婉,雖不善詩詞,卻做得一手好木工,手巧之人,心思必然玲瓏。”
“司農寺少卿家的庶女蘇櫻,沉迷農事,不愛打扮,此乃樸實本分之兆。”
“還有。”
我一連點了六個在貴女中毫不起眼的庶女。
她們個個都因常年幹活,手上帶着薄繭,皮膚也算不上白皙。
蕭景淵的興致缺缺,但聽了我的話,卻龍心大悅。
“皇后此言有理,不愧是朕的賢后,終於懂得了正妻不妒的婦德。”
太后也滿意地點點頭。
“不以色侍人,方能長久,到底是將門之女,心胸開闊。”
我跪在地上,聽着他們的誇讚。
只覺得每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我的臉上。
大選結束,蕭景淵迫不及待地翻了貴妃的牌子,摟着美人尋歡作樂去了。
我獨自回到坤寧宮,看着滿桌未動的山珍海味。
再也忍不住,衝到一旁吐了個天昏地暗。
青兒憂心忡忡地爲我撫背。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
我擦去嘴角的酸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青兒,去傳我的旨意。”
“今夜,不必對新晉的娘娘們進行侍寢訓話。”
夜半,六個新選的庶女被帶到了我的偏殿。
一個個戰戰兢兢,不知等待她們的會是何種命運。
我推開門。
身後的小太監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發出一聲悶響。
進來的不是賞賜的珠寶玉器,也不是下馬威的板子。
而是一箱子生鏽的鋤頭、捲刃的鐮刀,和幾卷畫滿了古怪符號的冶鐵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