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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饒命!臣妾愚鈍,不知哪裏衝撞了娘娘!”
“求娘娘開恩,臣妾絕不敢與娘娘爭寵,絕不敢!”
六個新封的才人、貴人,一看到那些粗鄙的農具。
瞬間嚇得花容失色,齊刷刷跪了一地。
司農寺少卿家的庶女蘇櫻,更是“砰砰砰”地磕起頭來,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在她們眼裏,這比直接杖斃還要屈辱。
這是後宮裏最惡毒的折磨人的法子。
踐踏她們作爲世家女的尊嚴。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們。
直到她們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絕望的抽泣。
我才緩緩開口。
“都起來,跟我走。”
我將她們帶到了宮中最偏僻荒涼的上林苑。
這裏曾經是皇家獵場,如今早已荒廢,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我從懷裏掏出一小袋用油紙包好的稻種,攤在她們面前。
“這是我託人從海外尋來的抗旱稻種,只需極少的水,便能存活。”
六個女孩面面相覷,眼裏的恐懼變成了疑惑。
我看着她們,一字一句地開口。
“京城已經三個月沒下過一滴雨了。”
“你們的父親,把你們送進宮,不是爲了光耀門楣。”
“而是因爲,多一張嘴喫飯,對他們來說都是負擔。”
“你們,是被家族拋棄的棋子。”
“天下大旱已成定局,很快,連京城都找不到一粒糧食。”
“到那時,你們以爲憑着一個才人的位份,就能活下去嗎?”
我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她們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工部侍郎家的庶女林婉,那個被我評價爲手巧的女孩,最先有了反應。
她顫抖着手,拿起箱子裏的一張冶鐵圖紙,眼神從迷茫變得熾熱。
“這,這是失傳的百鍊鋼鍛造法!我只在古籍上見過殘篇!”
她猛地抬起頭,紅着眼眶看我。
“就因爲我從小喜歡泡在鐵匠鋪,我嫡母罵我是下賤胚子。”
“將我關在柴房三天三夜,不給飯喫。”
“她說,女子識字都是多餘,更何況是碰這些男人才碰的髒東西。”
林婉說完,第一個從箱子裏拿起一把鋤頭,緊緊握在手裏。
“娘娘,我跟您幹!”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些被嫡母欺壓,被家族無視的庶女們。
在最初的試探和懷疑後,發現我真的只是讓她們開荒種地,不要她們去爭寵侍寢。
她們眼裏的絕望,慢慢變成了某種破土而出的微光。
就在我們熱火朝天。
將一小片荒地開墾出來時,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喲,這是做甚麼呢?身爲妃嬪,滿身泥水,成何體統!”
是太后宮裏的掌事張嬤嬤,她身後跟着一衆小太監,個個面露鄙夷。
蘇櫻她們嚇得又想下跪。
我攔在她們身前,面不改色地對張嬤嬤笑了笑。
“嬤嬤來得正好,太后鳳體違和,臣妾心急如焚。”
“聽聞親手勞作,向上天祈福最爲靈驗。”
“臣妾正帶着妹妹們,爲太后祈福呢。”
張嬤嬤被我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悻悻地帶着人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我們看着剛剛播種下第一批希望的試驗田。
雖然個個累得腰痠背痛,臉上卻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可這笑容還沒維持多久。
一名太監就尖着嗓子,連滾爬爬地跑了過來。
“娘娘!不好了!”
“皇上,皇上下令,說貴妃娘娘嫌上林苑的蟬鳴鳥叫太過吵鬧。”
“要,要把這裏所有的林木和雜草,全部用火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