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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管第七次移植成功那天，我在醫院走廊哭到站不住。
三年打針、取卵、保胎，我終於懷上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丈夫，手機先彈出一條朋友圈。
我丈夫顧承聿發了一張孕檢單，配文：【謝謝你，替我留住了這個家。】
照片裏懷孕的人不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宋清梨。
她很快打來電話，哭得喘不上氣。
“歲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替你們留個孩子。”
我盯着她孕檢單上的十二週，手指發抖。
可我和顧承聿的胚胎移植，才十天，今天這張報告，是我等了整整三年的結果。
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顧承聿趕到醫院，第一句話不是解釋。
而是皺眉看着我。
“你別刺激清梨，她身體比你差，懷這個孩子冒了很大風險。”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只要孩子是顧家的，誰生重要嗎？”
我摸着自己還平坦的小腹，笑出了眼淚。
“重要，我的孩子沒有爸爸了。”
......
顧承聿臉色驟然沉下來。
“許歲，你胡說甚麼？”
我攥着化驗單，指尖發抖。
“我胡說？”
“顧承聿，我今天剛查出來懷孕，她懷了十二週，你告訴我這是替我們留孩子？”
“她所謂的替我們留孩子，是偷偷和我丈夫上牀？還是你覺得，只要流着顧承聿的血，就能算我的孩子？”
宋清梨站在他身後，臉白得像紙。
她一隻手護着小腹，一隻手來拉我。
“歲歲，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我真的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她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看你一次次失敗，太心疼你了。”
“你每次從手術室出來都疼得發抖，我才答應承聿，幫你們承受一次。”
我看着她的手。
那隻手上戴着一條紅繩。
是我去年求來的，那時候她說自己感情不順，求我把保平安的紅繩讓給她。
我給了。
現在她拿着我給的平安，懷了我丈夫的孩子。
我突然覺得噁心。
“宋清梨，你少碰我。”
她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更紅。
顧承聿立刻把她拉到身後。
“許歲，清梨懷着孕，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我抬頭看他。
這個男人今早還親自送我來醫院，蹲在我面前給我係鞋帶，說等結果出來，不管好壞，他都陪我扛。
現在他站在另一個孕婦面前。
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把化驗單拍在他胸口。
“你知道我今天爲甚麼一個人來抽血嗎？”
顧承聿皺眉。
“公司臨時有會，我不是解釋過了？”
我笑了聲。
“你在開會？”
我點開宋清梨那條朋友圈下面的定位。
市婦幼產科。
“顧總這個會，開在產檢室裏？”
顧承聿臉色發白。
宋清梨急忙哭着解釋。
“歲歲，是我不好，我今天突然肚子疼，我害怕，就給承聿打了電話。”
“你也知道我從小沒人管，我真的只認識他一個能依靠的人。”
我看着她。
“你沒人管，所以就管到我丈夫牀上去了？”
宋清梨臉色猛的一白。
顧承聿徹底怒了。
“許歲！”
他的聲音在走廊裏炸開。
周圍不少人看過來。
他壓低聲音，眼神卻冷。
“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清梨是你的朋友，她這些年怎麼陪你的，你忘了？”
我沒忘，我流產三次，是她陪我去的醫院。
我打針打到肚皮青紫，是她給我貼的冰袋。
我夜裏腹水疼到起不來，是她替我給顧承聿打電話。
那時她總勸我。
“歲歲，承聿那麼愛你，他只是壓力太大。”
原來她不是勸我，她是在替自己穩住這個家。
我胃裏一陣翻湧，扶住牆才站穩。
顧承聿見我臉色不對，終於伸手扶我。
“歲歲，先回家，我們慢慢說。”
我避開他的手。
“沒甚麼好說的。”
我把宋清梨發出來的孕檢截圖打印件撕成兩半。
“你的孩子，你自己認。”
“我的孩子，從今天開始，和你沒關係。”
顧承聿的表情僵住。
宋清梨捂着肚子，小聲抽泣。
“歲歲，你是不是連我肚子裏的孩子都容不下？”
她這句話落下，顧承聿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失望，責怪，還有一點我熟悉的厭煩。
“許歲，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狠，清梨已經懷了，孩子是無辜的。”
我笑到眼眶發疼。
“是啊，孩子無辜。”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所以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有你這種爸爸。”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宋清梨突然哽咽着喊我。
“歲歲，如果你真的恨我，我可以走。”
“我帶着孩子離開，再也不打擾你們。”
顧承聿幾乎沒有停頓。
他鬆開我，回頭扶住她。
“你別亂想，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我腳步頓住。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可親耳聽見，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我沒有回頭。
一個人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顧承聿抱住了宋清梨。
像抱住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