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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婦產科樓下的小花園。
坐下時,小腹還在隱隱發墜。
醫生說我這次着牀不容易,前三個月必須靜養,不能激動,不能勞累。
可我現在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手機震個不停。
全是顧承聿。
我一個沒接。
直到宋清梨發來一段語音。
她哭得很輕。
“歲歲,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從來沒想過破壞你們。”
“當初是你說,如果這輩子有孩子,你希望我做乾媽。”
“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提前陪着這個孩子。”
我盯着屏幕,笑了。
乾媽,她真敢說。
我按滅手機,剛準備起身,旁邊樹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別再發消息刺激她。”
是顧承聿。
我身體一僵。
下意識往樹影裏退了半步。
宋清梨哭着說:“我怕她不要你了,承聿,我不想讓你爲難,我可以打掉這個孩子。”
顧承聿沉下聲。
“不行。”
他像是怕她真的做傻事,語氣都急了。
“清梨,我等這個孩子等了多久,你不知道嗎?”
我指尖一點點冰冷。
等了多久?
宋清梨哽咽。
“可是歲歲也懷孕了,你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我呢?”
顧承聿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她那個還不穩定。”
我的血一下涼透。
宋清梨似乎也愣住了。
“承聿,你怎麼能這麼說?”
顧承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咒她。”
“只是醫生說過,她子宮條件不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清梨,你肚子裏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這是顧家現在最穩的血脈。”
我靠着樹幹,連站都站不住。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孩子不是孩子。
只是一個“不穩定”的可能。
宋清梨低聲哭了起來。
“可我害怕,歲歲那麼恨我,她會不會傷害寶寶?”
顧承聿立刻說:
“不會,我會看着她,等她情緒過去,我接你回家。”
宋清梨聲音發顫。
“住你們家嗎?”
“她會同意嗎?”
顧承聿嘆了口氣。
“那套房本來就是婚後買的,我有權決定。”
“她心軟,嘴硬而已,再說你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我差點笑出聲。
那我是外人嗎?
宋清梨又問:“那如果歲歲一直不肯接受我呢?”
顧承聿沒有立刻回答。
風吹過來,把他的聲音送到我耳邊。
“她離不開我。”
“這些年她爲了要孩子,辭了工作,斷了社交,連孃家都沒了。”
“她除了我,還能去哪?”
我閉上眼,胸口像被鈍刀一寸寸割開。
我媽去世前,拉着顧承聿的手,求他照顧我。
那時候他跪在病牀前發誓。
“媽,您放心,歲歲以後有我。”
我真的信了。
我辭掉高薪工作,跟着他去陌生城市創業。
我陪他還債,陪他應酬,陪他從小公司熬到上市。
我一次次躺上手術檯。
只爲了給他一個所謂完整的家。
可現在他說,我離不開他。
手機突然又響了。
樹後的兩人同時安靜。
顧承聿快步繞過來,看見我時,臉色瞬間變了。
“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