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次見面就領證
“你真的要去給六歲小孩當後媽？”
好友不可置信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孟霜也只是淡定地嗯了一聲。
這件事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誰都不會相信漂亮有錢的孟霜會心甘情願地嫁給一個帶着孩子的男人。
此刻孟霜正在民政局外，手裏握着的是自己的證件和資產證明。
要領證的對象還沒到，孟霜獨自坐在車裏等待。
“我覺得你需要想清楚。這男人雖然有權有錢，但是他的家庭關係複雜，還有個孩子，你未必能應付得過來。”
好友邵悅是律師，在孟霜決定要結婚前，就已經爲她剖析過利弊。
孟霜靜靜聽着，良久才道：
“我和他是各取所需，沒有感情的。”
“就像我生過孩子這件事，他也並不在乎。”
邵悅也陷入沉默。
六年前，大學剛畢業的孟霜因爲意外喪失了四年的記憶，從醫院醒來後，身邊只有她的奶奶。
孟霜記得自己的父母早已去世，給自己留下大筆遺產。
最後的記憶留在自己考上大學時的興奮。
奶奶告訴她，現在她已經大學畢業，一場車禍讓她直接住進重症病房。
孟霜艱難轉醒之後，醫生告訴她，孩子因爲這次車禍沒能留住，剛出生就夭折，讓她節哀。
已經足月的男嬰，只是孟霜根本不記得他的存在。
唯有腹部的一道疤痕，觸目驚心，告訴孟霜他曾經來過。
孟霜不記得自己愛過誰，戶口本上那一欄依舊是未婚，她詫異至極，她到底有多愛那個人？
後來孟霜沒有刻意尋找過丟失的記憶，安安心心地和奶奶在一起生活。對於那四年，她只能平淡接受它已經過去的事實。
奶奶常說，自從她車禍痊癒之後，以前喜歡撒嬌喜歡熱鬧的孟霜，在這之後彷彿變了一個人。
孟霜知道，奶奶心疼她曾經的遭遇。
既然是令人傷心的事情，就沒有想起的必要。
如果不是奶奶重病，唯一的心願就是想看到她早日成家。
孟霜也不會這麼着急結婚。
孟霜只想讓奶奶開心，開始相親，誤打誤撞遇上合適的人選，對方和她一樣，需要結婚來應付家裏。
孟霜是聽過男人的名字的，權勢和財富都在她之上。
她只想讓奶奶安心，即使男人有一個六歲的兒子也無所謂，當後媽而已，這沒甚麼。
“婚前協議都簽好了吧？”
邵悅的聲音將孟霜拉回現實，她莞爾一笑：“當然，都是你擬好的文件，我很放心。”
一道修長身影出現在孟霜的視線裏。
孟霜：“不說了，他到了。我們要去領證。”
邵悅：“新婚快樂。”
簡單真摯，再常見不過的祝福，孟霜卻在想，她沒辦法做到新婚快樂。
各取所需的婚姻，怎麼會快樂？
下車後，孟霜朝男人走去。
季雲祈很忙，即使今天是他們約好的領證日，他也在打電話。
男人口中的專業術語是孟霜從未涉及過的領域，她大學讀的文學類，後來當甜點師，對於金融投資類根本不懂。
恰巧季雲祈就是做這些的。
孟霜耐心地等着季雲祈打完這通電話，無所事事地看着街道上人來人往。
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暖意，孟霜錯愕地看向季雲祈。
他依然在打電話，一隻手卻是握着孟霜的手腕，牽着她向民政局裏走去。
好奇怪，孟霜發覺自己竟然並不反感季雲祈的觸碰，甚至還因爲簡單的接觸，心跳莫名地悸動起來。
季雲祈的側臉落進孟霜的眼睛裏，孟霜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長相實在優越。
“抱歉。”
季雲祈終於掛斷電話，眉宇間流露出些許愧意。
“不好意思，公司的事情實在太多，抱歉。”
孟霜搖搖頭，善解人意道：“沒關係，我也沒有等很久。”
民政局人不算多，離婚等待的隊伍比結婚要長得多，很快就輪到他們。
工作人員禮貌道：“你們好。是來辦理結婚手續的吧？請出示證件。”
審覈的時候，孟霜聽到一對小夫妻正在吵架，他們是來離婚的。
“我捉姦都捉到牀上了，你還不承認！”
“你能不能不要胡攪蠻纏，我都說了我和那女人只是在做皮膚管理！碰巧你進來我沒穿衣服！”
孟霜笑出聲。
愚蠢的男人總是以爲自己可以矇混過關，都走到離婚這一步，還不肯承認自己是過錯方。
季雲祈側頭看向孟霜，清冷的女人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卻是譏諷的。
“我不會出軌。”季雲祈說。
他們寫在婚前協議裏的，如果任意一方心有所屬，可以提出離婚。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誰都不可以出軌。
孟霜點點頭，卻是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縱使季雲祈是身居高位的男人，孟霜也不會把他口頭上的忠誠承諾放在心上。
男人的承諾比糞土還不值錢。
工作人員遞來他們的證件和材料：“現在爲你們辦理手續，請隨我來。”
結婚的流程很快，十五分鐘之後，他們就拿到紅本本。
“新婚快樂。”工作人員祝福道。
季雲祈勾起脣角：“謝謝。”
一個平常的日子，他們就這樣結婚。
結婚證很輕，孟霜捏着它，後知後覺的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太快。
這是她和季雲祈的第四次見面，就領了證。
“季太太。”季雲祈看出她的心思，“現在後悔，可是無效的。”
直白的稱呼，孟霜的耳尖悄悄泛紅。
季雲祈比她想象中要直接。
孟霜搖搖頭：“我不後悔。”
開弓沒有回頭箭，孟霜從不會爲自己的選擇後悔。
她會惋惜，但絕不會回頭。
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孟霜想讓季雲祈幫忙，卻猶豫着這個要求會不會太過分。
就算是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但是這種協議婚姻，非特殊情況不麻煩對方是默認的規則。
季雲祈彷彿有讀心術，“你可以直接向我提出你的訴求，現在我是你的丈夫，爲你做一切是我應該的。”
孟霜有一種這個男人在撩她的錯覺。
“我想讓你陪我去醫院看奶奶，她知道我今天領證，讓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見她。”孟霜說。
老太太病重臥牀，怕是沒有多少快活日子，唯一的惦念就是孟霜獨自一人生活，想早日看到她結婚。
孟霜纔會如此着急相親，馬不停蹄地領證。
季雲祈沒有立馬應下來。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孟霜以爲是這要求太過唐突，“本來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季雲祈蹙眉，“我只是在想，我應該買甚麼見面禮。”
“我們現在是夫妻，她是你的奶奶，也就是我的奶奶。孟霜，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
撲通，撲通。
孟霜察覺到自己再次猛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