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見家長
莞城中心醫院。
孟霜的奶奶獨自住在單人間病房裏，進去之前，季雲祈整理了自己的領帶。
他很重視，對於第一次見孟霜的家長。
“奶奶得的是甚麼病？”季雲祈問道。
“心臟方面的問題，是老毛病了。”孟霜頓了頓，又道：“她時而清楚時而糊塗，如果問你一些問題，你不想回答的話應付過去就可以。”
“好。”
病房裏靜悄悄的。
奶奶正睡着，白髮如同銀色花束一般披散在枕頭上。
季雲祈輕輕蹙眉。
想過孟霜的奶奶會是憔悴的模樣，但是實際見到這個長輩，季雲祈還是狠狠感到心驚。
疾病折磨着老人家，讓她甚至都無法坐起身，還是孟霜扶起她。
“奶奶。”孟霜溫聲道，“我帶他來看您了。”
鄧芳微微眯着眼，逆着光線，她的視力也大不如前，對於男人人的面容，也無法看得太過真切。
“叫甚麼名字啊？”是鄧芳在詢問。
“奶奶，我叫季雲祈。”
季雲祈？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只是病情加重以來，鄧芳的記憶也大不如前，以爲只是自己胡思亂想。
鄧芳問了季雲祈一些問題，大多是關於工作和家庭的，季雲祈誠實回答。
孟霜靜靜聽着，偶爾說幾句話。
鄧芳沉思的時候，孟霜盯着季雲祈看，只見男人的額頭微微沁出些汗珠，不知是天氣太熱還是他緊張的緣故。
“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鄧芳突然問道。
正在喝水的孟霜被嗆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季雲祈。
季雲祈很是鎮定：“這件事不着急，我和孟霜先想過兩人世界。”
鄧芳點點頭，轉過頭對孟霜說想喫醫院外的烤紅薯，讓孟霜去買。
這是想要單獨和季雲祈說話，孟霜看看季雲祈，男人用眼神告訴她放心。
孟霜惴惴不安地走出病房，拿出手機和季雲祈囑咐着他一些事。
不知道奶奶會和季雲祈說些甚麼，孟霜內心深處隱隱有些不安。
剛領完證就匆匆帶季雲祈來見奶奶，雖然這是奶奶的要求，但是奶奶身體狀況欠佳，該鋪墊幾天再告訴她的。
後悔湧上孟霜的心頭，她的腳步都不自覺加快，買了水果和奶奶要喫的烤紅薯後就急忙往回走。
病房裏依舊是其樂融融，季雲祈在切橙子。
“你這孩子，是不是跑着回來的？臉都是紅的。”鄧芳責備道。
季雲祈從口袋裏掏出面巾紙，遞給孟霜。
再正常不過的舉動，鄧芳的眼睛卻是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行了。”鄧芳開口道，“今天也不是週末，我這好好地睡着午覺被你們吵醒了。”
“要是沒甚麼事情的話，你們就去忙吧。”
孟霜驚訝地瞪大眼睛，“奶奶，您今天這麼着急趕我走啊？以前您可不想讓我離開的。”
鄧芳笑道：“以前你是自己一個人，去哪奶奶都不放心，現在你也不是孤家寡人，奶奶當然想自己清閒自在。”
孟霜不太高興，摟着奶奶的胳膊撒嬌，惹得鄧芳笑個不停。
祖孫二人親熱地貼在一起說話。
季雲祈的目光逐漸變得溫柔，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
等到鄧芳再一次攆人，孟霜纔是戀戀不捨地帶着季雲祈離開。
一出醫院，孟霜就迫不及待地問季雲祈：“我奶奶都和你說了甚麼？”
之前孟霜和奶奶說過，自己和季雲祈是自由戀愛，深愛彼此纔會步入婚姻殿堂。
季雲祈勾脣笑道：“沒甚麼，奶奶只是叮囑了我一些關於你的問題。”
孟霜半信半疑，想問些甚麼，卻是欲言又止。
終歸和季雲祈還是不熟悉，孟霜也沒有多說些甚麼。
“如果你有甚麼問題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孟霜說。
他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季雲祈剛剛纔和她一起看過奶奶，孟霜覺得自己欠季雲祈一個人情。
季雲祈卻是話鋒一轉：“你甚麼時候搬家？”
孟霜一頭霧水：“搬家？”
“搬來和我一起住。”
孟霜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語氣也不自覺變得冷冽：“誰說我要和你一起住？”
他們不是協議婚姻嗎？各取所需的婚姻，爲甚麼要同居？
孟霜不覺得自己有和季雲祈履行夫妻義務的必要。
“孟霜。”季雲祈波瀾不驚，“我沒有和我的太太分居的打算。”
“我們的婚前協議寫得很清楚，婚後要住在一起。”
孟霜怔愣一瞬，懊悔地捏着掌心。
她一時疏忽，竟然忘記在婚前協議里加上這一條！
“我自己也有房子。”孟霜想做最後的掙扎，“離我工作的地方也近，我不想折騰。”
原以爲聽她這般託辭，季雲祈也該順着臺階下，只是男人微微一笑：
“我的別墅也離你的店很近，搬家公司我已經聯繫好。”
“如果你是擔心和公婆同住，請你放心。別墅裏只有我、我的兒子，和一位做飯打掃的阿姨，再無其他人。”
“季太太，你甚麼時候有時間可以搬家？”
他一口一個季太太，語氣是溫柔的，措辭卻是不容拒絕。
孟霜感覺自己在被趕鴨子上架。
她想說季雲祈簡直是胡扯，別墅離市區一點都不近！
“我......”孟霜還在猶豫，到這時，她只能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理由：
她不喜歡小孩。
只是孟霜不過纔是抬眸，就對上季雲祈渴求又充滿希翼的眼睛。
“還是不可以嗎？”季雲祈失落道，“我以爲，你會願意和我一起住的。”
孟霜眼睫微顫，保持呼吸想讓自己靜下心來。
該死的！男綠茶！
內心深處，孟霜不得不承認季雲祈是個不多見的帥哥，若不是這個原因，她當初也不會同意和他結婚。
孟霜自認審美挑剔，很少有男人可以進入她的眼。
第一次見面的季雲祈算一個。
明知季雲祈是在裝委屈，孟霜還是咬着牙點點頭：“我同意。”
“明天再搬吧，我需要收拾。”
季雲祈立刻高興起來，牽起孟霜的手。
掌心的溫度，深刻又清晰。
孟霜竟是不排斥季雲祈。如果在地鐵上不小心被陌生男人碰到胳膊，孟霜都會下意識躲開。
難道她的生理反應，比她的心更先一步接受季雲祈嗎？
接受這個男人，成爲她的丈夫？
他們的婚前協議寫得很清楚，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的婚姻會存續七年，直到季雲祈的兒子上初中。
這七年，孟霜都會是季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