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醫院繳費窗口的隊伍,排的很長。
我攥着銀行卡,掌心全是冷汗。
“家屬,卡里餘額不足。”
“還差一萬兩千塊,你看看換張卡還是掃碼。”
我愣在原地,看着那張儲蓄卡。
這是我和周瑾言的共同賬戶副卡。
昨天我查賬時,裏面明明還有三萬多。
“是不是刷錯了,裏面應該還有錢的。”
“機子不會出錯的,餘額只有兩百塊了。”
收費員不耐煩的敲了敲玻璃。
“後面還有人排隊呢,你到底交不交。”
“麻煩您等一下。”
我退到一邊,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您的賬戶密碼已修改,請重新登錄。”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下去。
周瑾言改了密碼,並且轉走了裏面剩下的所有錢。
我靠在醫院走廊牆壁上,撥通周瑾言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有事?”
“卡里的錢呢。”
“我轉到我私人賬戶了。”
“宋音,既然你非要鬧離婚,那家裏的錢自然要先凍結。”
“我爸的靶向藥今天必須交錢。”
“你把那一萬兩千塊轉給我,剩下的我一分不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着傳來周瑾言的一聲冷笑。
“你又來這套。”
“宋音,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你爸搬出來,我就會妥協。”
“我沒騙你。”
我閉上眼睛。
“醫生說他的指標惡化了,今天必須加藥。”
“夠了。”
周瑾言打斷我。
“你爸的病不能一直拿來綁架我。”
“昨天是學區房,今天是靶向藥,你爲了逼我低頭,連這種謊都撒的出來。”
就在這時,電話裏傳來孟夕瑤的聲音。
“瑾言哥,投資人都到了,你快過來呀。”
“馬上來。”
然後再對我說話時,聲音更冷了。
“瑤瑤今天路演成功,我在陪她慶功。”
“你別在這種時候給我添亂。”
“如果你真的想通了,明天自己回家認錯。”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慢慢蹲下身子。
三年前,我爸第一次手術。
我跪在書房地毯上求他。
他也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看着我,說我家是無底洞。
那天晚上,我抱着我媽留給我的首飾盒,跑了三家金店。
把爸媽給我陪嫁的金飾全都賣了。
我以爲那是最後一次。
可三年後的今天,我依然站在這裏。
“宋建國的家屬在嗎。”
護士在走廊盡頭,喊我的名字。
“在。”
我連忙站起來跑過去。
“病人情況不太好,醫生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我跟着護士,走進醫生辦公室。
主治醫生看着手裏的報告單,神色凝重。
“宋小姐,你父親的情況比預想的要糟。”
“癌細胞有擴散的跡象,現在的靶向藥可能壓不住了。”
“我們需要調整治療方案,可能要進ICU觀察幾天。”
“大概需要多少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
“押金先交五萬吧。”
醫生嘆了口氣。
“你儘快去辦手續,病人不能等。”
五萬。
我走出辦公室,看着醫院走廊的燈光。
我名下已經沒有任何存款了。
每個月的工資,都按周瑾言的要求存進了那個共同賬戶。
他說夫妻就該財務透明。
我信了。
結果透明的只有我,他隨時可以把錢全部抽走。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是周瑾言向我求婚時買的,一克拉,當時花了八萬。
我走出醫院,在街角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典當行。
老闆拿着放大鏡,看了看戒指。
“成色一般,急拿錢的話,最多給你兩萬五。”
“好。”
“不跟家裏人商量商量?這可是婚戒。”
“沒家人了。”
我簽了字,拿了現金,把當票塞進包的最裏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