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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段景明在一起的十年，他手機裏一直是六位數的密碼。
不僅是手機，連銀行卡、電腦開機、家裏的保險箱，全都是這串數字。
我曾好奇問過原因。
“當年讀大學時隨手亂按的，習慣了就懶得改。”
我點點頭，不以爲然。
直到陪他參加發小的聚會，一個女孩姍姍來遲。
大家起鬨，
“悅悅特地從國外飛回來的，就是爲了參加景明的婚禮吧。”
“想當初，我們都以爲你們會修成正果。”
林悅悅嬌嗔着瞪了那人一眼。
“景明，你真是不夠意思，把我微信都刪了，必須加回來。”
然後，她熟練地拿過段景明的手機輸入了那串數字，屏幕解鎖。
“我當年高考准考證的尾號，也就你還記着。”
原來那串用了十年的密碼，根本不是圖省事，是念念不忘的深情。
而我，卻連他的密碼都不曾真正參與過。
......
“景明，我剛回國，你市中心那套房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借我住幾天？”
林悅悅端着酒杯看向段景明。
我愣了一下，市中心那套房，是我們的婚房。
段景明皺眉，放下筷子。
“不可以，那裏是我和昭昭的婚房。”
桌上幾個發小笑起來。
“景明這護妻狂魔，真是沒治了。”
“林悅悅你別打歪主意，人家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段景明面無表情。
他不開心時，就是這副樣子。
他把剝好的螃蟹放進我碗裏。
我看着碗裏，沒有動筷。
他明明知道，我對螃蟹過敏。
我們在一起第二年。
有一次我誤食蟹肉，全身腫得像氣球。
他抱着我去醫院掛急診時，手都在抖。
從那以後，他對我的飲食格外上心。
“怎麼不喫？”
我拿起筷子，把那螃蟹撥到碟子邊上。
“胃口不好。”
聚會結束時，外面下起了雨。
酒樓門口的臺階被雨水打溼。
“小心點，臺階滑。”
段景明向我伸出手。
我剛要把手搭上去，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哎呀！”
林悅悅踉蹌了一下。
段景明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而我失去支撐點，腳下一滑，手背重重磕在了旁邊的石柱上。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我轉頭，段景明盯着林悅悅。
“好像崴到了。”她小聲說。
段景明皺了下眉，轉回頭扶我。
“昭昭，怎麼這麼不小心。”
“景明，你們能送我回去嗎？我一個人實在走不了。”
林悅悅咬着嘴脣，眼眶泛紅。
段景明沉默了一下。
“不方便！”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到家後，他找出醫藥箱。
“還疼嗎？”他抬起眼看我，微笑。
“你看，你果然離開了我不行。”
我沒說話。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是不是喫醋了？”他悶聲笑，
“你別聽他們瞎說，我和林悅悅早就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心裏只有你。”
說着他起身去房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解鎖屏幕。
林悅悅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車窗外的雨夜街景。
文字：謝謝某人安排的，深夜護送。
照片中窗戶倒影出司機的樣子，段景明的私人助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段景明拿出來一疊婚禮佈置圖冊。
“你喜歡白桔梗，我們的婚禮上就定它爲主花。”
我抬頭看他。
其實，我很早就明確說過，我最喜歡的是熱烈的紅玫瑰。
可是，每逢我們的紀念或節日，他送我的永遠是清冷的白桔梗。
我以爲那是直男的審美。
直到看見林悅悅的社交頭像，正是一株白桔梗。
原來，他不是記不住我的喜好。
而是他的深情，和那個手機密碼一樣，給了其他人。
“是林悅悅喜歡白桔梗吧！”我的聲音平靜。
他臉色一沉。
“你現在怎麼疑神疑鬼？能不能別在這大喜的日子裏無理取鬧？”
我笑了。
“無理取鬧？那串你用了十年的六位數密碼，也是無理取鬧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惱羞成怒：
“我說過，那只是個用了太久的習慣！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全部改了。不要陰陽怪氣！”
段景明很快意識到語氣重了，把我按進懷裏。
“昭昭，別鬧了，你就是婚前焦慮，不要胡思亂想就好了。”
深夜，他睡熟後，我點開林悅悅的新動態。
照片裏的房間是熟悉的佈置，她穿着睡衣，躺在我熟悉的牀上。
配文是：
你果然和以前一樣，嘴硬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