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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放着一隻紙袋。
裏面是一隻當季新款的名牌包,還有一張便籤條。
“昨天是我不對,這個賠罪。——景明”
我把包拿起來,手指碰到內側夾層時,摸到一張硬硬的紙片。
是一張購物小票。
購買記錄:同款手袋,兩隻。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連敷衍我都已經不用心了。
下午,我還是開車去了婚房。
我在指紋鎖前,像往常一樣輸入密碼。
提示音,密碼錯誤。
我輸了幾次依舊錯誤。
我手指停了很久,然後輸入那串六位數密碼。
門開了。
我的指尖微微發抖,那串密碼就像是一個無聲的耳光。
玄關處的燈亮着,客廳裏傳來人聲。
我走進去,看到林悅悅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圖冊。
段景明站在她旁邊,兩人靠得很近,頭幾乎挨在一起。
聽到開門聲,段景明抬起頭。
他的表情有一絲慌亂。
“昭昭,你怎麼來了?”
我走過去,視線掃過客廳。
牆壁上原本貼着的復古壁紙不見了,
它被撕得乾乾淨淨,碎紙片還散落在地板上。
那是我選了三個月才定下來的樣式,進口的棉麻材質。
當時段景明爲了幫我買到這一批次,不惜親自飛去國外找廠家。
甚至因爲工藝複雜被拒絕後,他在人家辦公室求了一整天。
那時他抱着我說:“只要你喜歡,費再大的勁都值得。”
我曾以爲這是偏愛,我曾感動到流淚。
可現在,那些壁紙被撕得稀碎。
就像我曾以爲的偏愛和感動。
林悅悅合上圖冊。
“昭昭姐,你選的顏色太壓抑了。”
她站起來,“我換了溫馨點的,更適合你們,你不會怪我吧?”
我看着滿地狼藉,又看向段景明。
“林悅悅是室內設計專業的,她的審美更好點。”
“審美?”我笑了一下,
“她的審美就是未經客戶允許,隨意毀掉客戶的東西?”
林悅悅嘴角微揚,“昭昭姐,我畢竟是英國藝術學院的榮譽畢業生,拿過紅點設計大獎特等獎的。”
“在我眼裏,你之前的裝修風格實在有些......小家子氣。”
“我也是爲了景明好,他這種身份,社交圈層接觸的都是名流,家裏的格調不能太低。”
“我的建議,可是很多人花重金都求不來的,你應該感謝我幫你提高了檔次。”
我看着段景明,“你知道我多喜歡那款設計,你也說過,家裏每一寸都要按我的喜愛來。”
段景明眼中閃過一絲心虛:“好了昭昭,悅悅也是好心,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我回頭讓人再訂一批。”
“景明,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高級審美的。”
林悅悅嘆了口氣,
“沒關係,既然昭昭姐這麼心疼這點錢,我可以親自賠償給她。”
“那就賠。”我打斷她,
“這款壁紙連工帶料一共十二萬,原價賠償。”
段景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
“我都說了會出錢空運新的材料過來。”
“昭昭,不要這麼咄咄逼人,讓人難堪。”
“這是我的家。”我怒了,“憑甚麼她可以隨便動?”
段景明皺了下眉。
“這房子是我買的。”
我僵在原地,心底彷彿有甚麼東西徹底碎裂。
五年前,他把這串鑰匙放在我手心。
“昭昭,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這輩子,我只爲你一個人遮風擋雨。”
那時候的我,以爲擁有了全世界。
卻忘了,承諾是有保質期的。
他能親手爲我築起一座城,也能爲了別人,親手把它拆成廢墟。
我低頭,轉身走向門口。
段景明沒有追。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屋裏傳來林悅悅一聲低呼。
“紙劃到手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手給我看看。”
我看着電梯鏡面裏的自己,手背上的傷口還沒結痂。
他昨晚回家說給我處理。
最後那條血痕,是我自己用清水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