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去赤焰珠的第一夜,寒毒猛烈爆發。
我渾身顫抖個不停。
劍傷重新撕裂開來。
我咬着牙熬到了天亮,連枕頭都被冷汗浸透。
房門被推開。
顧宴辭身邊的貼身侍衛冷着臉。
“楚姑娘,王爺在議事廳等您。”
走到議事廳時,裏面坐着顧宴辭和幾位軍中將領。
葉清歡乖巧的坐在顧宴辭身側,手裏端着一盞熱茶。
看到我進來,顧宴辭連一句關切的問候都沒有。
直接將一份軍報扔在了我的腳下。
“把這份平叛嶺南的戰報改了。”
“主將的名字換成清歡。”
我低頭看着那份沾染着無數部下鮮血的軍報,心臟猛然收緊。
嶺南之亂。
是我帶着鎮國將軍府的舊部,在毒瘴中廝S了一個月才平息的。
那場仗,我斷了三根肋骨,險些丟了性命。
“王爺這是何意?”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顧宴辭避開了我的視線。
“清歡是罪臣之女,朝中那些老頑固一直咬着她的出身不放。”
“她需要一份實打實的軍功傍身,才能名正言順的坐穩正妃之位。”
“你反正也不在乎這些虛名,把功勞讓給她又如何?”
我氣極反笑。
“讓給她?”
“王爺可知,嶺南的毒瘴裏埋了多少弟兄的屍骨?”
“這份軍功,是他們拿命換來的,葉姑娘受得起嗎?”
葉清歡立刻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王爺,楚姑娘說得對,清歡不配。”
“我不過是個戴罪之身,怎麼敢搶楚姑娘的功勞。”
“大不了我不當這個王妃了,我去鉸了頭髮當姑子,不讓王爺爲難。”
她轉身往外跑,卻被顧宴辭一把拉進懷裏。
“楚晚寧,你放肆!”
“整個暗影閣都是本王的,你手底下那些人也是本王養着的。”
“你們的命都是本王的,本王要怎麼分配軍功,輪得到你來置喙?”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壓抑着怒火看向我。
“別逼本王動用軍法。”
“簽了字,交出暗影閣的虎符,以後清歡就是嶺南軍的主將。”
我看着眼前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三年前那個在雪夜裏揹着我求醫,發誓此生絕不負我的少年,早就隨着對權力的追逐消失了。
我慢慢彎下腰,撿起那份軍報。
沒有再爭辯一句。
走到桌前拿起毛筆,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從懷裏掏出那枚帶着體溫的玄鐵虎符,放在了軍報上。
顧宴辭愣住了。
他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迅速。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我定會大鬧一場。
“你...”
我平靜的打斷了他。
“王爺既然想要,拿去便是。”
“只是嶺南舊部脾氣桀驁,葉姑娘接手後,還請多加小心。”
葉清歡立刻破涕爲笑,走過來拿起虎符。
“多謝楚姑娘成全。”
“清歡一定會好好善待那些將士的。”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向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顧宴辭叫住了我。
“明日清歡要去相國寺祈福,洗刷罪臣之女的晦氣。”
“你帶幾個人隨行保護。”
“若是她少了一根頭髮,本王唯你是問。”
我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個字。
“好。”
反正,我只剩兩天就要離開了。
至於虎符這種身外之物,不要也罷。
鎮國將軍府的兵,只認血脈,不認死物。